2010年,有夢想的人會得到獎賞,樂隊的夏天在未來
2019年07月15日08:20

原標題:2010年,有夢想的人會得到獎賞,樂隊的夏天在未來

十幾年前,​School 老闆跟幾位剛結束演出的樂手,一起坐在路邊侃大山,一位老太太路過,突然低下頭對身邊三四歲的孫子叮嚀道:“你長大了,可要好好學習,不然就會像他們一樣。”其實他們中有名牌大學的碩士研究生——只是穿著破洞牛仔褲。

時過境遷,音樂平台的發達和音樂節的普及擦除了大部分人們心中的刻板印象,他們發現,原來“玩樂隊的”也可以是身邊的鋼琴神童、程序員、工程師、美術老師,也具有真實可愛的一面。同時,在音樂分眾化時代來臨之後,諸多被定義為“小眾”的音樂風格早已蠢蠢欲動,隨時準備躍出地面,成為早上八九點鍾的新太陽。

放克的覺醒

7月3日中午十二點,“Get Click#15”9月份北京專場演出準時開票。一分鍾後,預售票的頁面上顯示出三個字:已售罄。此時,距離Click#15在《樂隊的夏天》節目里初次登台亮相才過去一個月零三天,而在最後一次與觀眾分別的時候,主唱兼吉他手Ricky道出了一番話,“我做音樂做了很多年了,我從來沒有靠音樂賺過錢,我也沒想過大紅大紫,我不抱幻想,”他說,“但是我希望我的粉絲足夠支撐我做音樂,我想做一個真正的音樂人。”

Click#15 圖片來自網絡

與雷鬼音樂的遭遇相似,Click#15所唱的放克音樂在華語地區也一直被歸於沙漠地帶。但是不同於Matzka曾經以樂團身份在台灣獲得金曲獎最佳樂團的認同,Click#15自2015年組團之後,一直沒有在華語樂壇激起太大的水花。懷著對普林斯、詹姆斯·布朗等放克音樂鼻祖的共同熱愛,Ricky與從小學習古典樂的鍵盤手楊策,以及鼓手崔竣三人一直沒有放棄創作和表演,但經曆過2017年簽約太合音樂、發表EP、發表單曲之後,他們至今也沒能實現靠樂隊養活自己的願望。

所以,面對此次專場演出門票迅速售空的狀況,Ricky驚訝不已。他說,Click#15的夏天也許真的來了,“三年多了,大家的凝聚力從來沒有這麼好過。現在樂隊的精神層面多了好多榮譽,那自己的音樂也得跟上。十月份的時候,得把第一張專輯發了。”

Click#15或將成為今年夏天熱播樂隊節目的最大受益人。圖片來自網絡

奇怪的青年

青年小夥子,由“青年”謝丹青和“小夥子”馮廣健兩個有趣的人組成。他們這幾天的心路曆程,與Ricky並不相同。

青年小夥子 圖片來自網絡

在下了節目回到現實中的職場之後,青年和小夥子暗戳戳的期待過,是不是戴口罩的時刻終於來臨了?成為名人了,應該有許多部門同事和路人來簽名合照吧?說不定工作量還會因此減少呢?但這種幻想,很快被現實打破了——“目前為止,一個都沒有,生活上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節目初登台,青年和小夥子穿著紅色披風,戴著“《龍珠》戰鬥力探測器”,打扮得像是十幾歲的中二少年。但其實在二十年前,這兩位高中同學就開始受到周華健等港台流行音樂歌手的熏陶,並密謀翻唱、改歌詞、創作了。在2018年正式發行第一張簽約太合音樂的EP《第一關》之前的20年里,他們創作了十幾張Demo專輯,其中大部分都是二人在寒暑假期間集結的作品。當時流媒體音樂平台還未出現,青年和小夥子就用空白的磁帶和CD錄音,加上手工製作封麵包裝,以一塊錢的優惠價格出售給同學,收穫了第一批聽眾朋友。

在青年小夥子的共識中,2002年和2003年發佈的《大象曆險記》《宇宙王》兩張專輯,是二人最“拿得出手”的Demo作品。“至少吉他、貝司、鼓這些樂器都有!後來在2005-2006年,只要有我們喜歡的歌手到北京舉辦簽售會,我們就要把這兩張送給人家。2005年送給了品冠和陳綺貞,2006年送給了周華健。然後五月天當時也想送來著,但是後來看安保比較嚴,就沒有送。飛兒樂隊的簽售隊伍得排三個小時,我們也作罷了。同時,至今也都沒有收到大家的任何反饋。”

相似的煩惱

青年小夥子接受過港台流行音樂的洗禮,也在很大程度上被日本動漫文化影響,他們有許多聽上去“不太正常”的歌,比如歌曲裡經常出現的“Ka Ka”聲,就是聽到遊戲《拳皇》里的角色出招時得來的靈感。

但做著與眾不同的音樂,並不意味著他們不希望擁抱主流。有一件讓青年小夥子久久難忘的事兒,便是2003年的時候,在FM974北京音樂台的全國校園音樂先鋒榜前五名里,1、2、3、5名都是他們的歌,當時一起和他們在榜單上競爭的,還有剛剛離開水木年華的李健。同時,直到2011年,青年小夥子還一直記掛著一個問題:到底什麼時候自己才能簽約唱片公司。

很多年後,一個叫做蔡維澤的樂團主唱從台灣來到大陸,酷酷地在選秀節目裡面表示,他想好好地在節目里活下去,“活下去的話就有名氣,這算是地下樂團的一個出路。”

2015年,蔡維澤所在的“傻子與白癡”樂隊在高中社團的三號琴房中成立。在與幾位團員相處創作的過程中,蔡維澤明白了:獨立樂團的人都不會想要一直待在地下,最厲害的人,就是能夠找到跟主流音樂的平衡點。

蔡維澤的出生年份是1997年,那是青年小夥子成立的前一年。

不同的世代里,總有人懷揣著相似的煩惱和心聲。

19年後的簽約

九連真人的主唱阿龍也曾迷茫過。來自四川音樂學院中國畫專業的他,打小就開始聽各種類型的音樂,五月天蘇打綠,後朋嘻哈,甚至日本視覺系搖滾,都曾出現在他的歌單之中。眼看著同學組成的秘密行動樂隊發展的越來越好,阿龍也數次暗暗期盼,什麼時候自己和樂隊才能成為聚光燈下的主角。

九連真人 圖片來自網絡

在廣東省連平縣,玩樂隊的人不多,阿龍在大學畢業辭去深圳的設計工作之後,就回到家鄉與阿麥、萬里組成九連真人,在當地推廣樂隊文化。2018年,通過參加滾石原創樂隊大賽,九連真人終於被《樂隊的夏天》節目組注意到,後來的故事,就是他們以一首《莫欺少年窮》“炸”了舞台。

堅持夢想的人啊,總會得到獎賞。

從2013年開始,青年小夥子兩人分別以嘉賓和主播的身份先後加盟了“大內密談”和“日談公園”兩檔音頻播客節目,並創立了自己的播客“跟宇宙結婚”,過著並不算艱難的生活。在2017年重新出山,上線Demo專輯《狂奔90年代初》之後,他們實現了簽約唱片公司的理想。

2019年6月,在結束《明日之子2》的比賽將近一年之後,傻子與白癡推出了第一張專輯《夜長夢少》,並馬上要展開全國巡演。在這代年輕人看來,94香港紅磡演唱會已成為一個久遠的曆史。相對於致敬曆史,他們更在乎的是如何在當下表達自我——無論是迷茫的那個我,還是美好的那個我。

Click#15、Mr.Woohoo、旅行團、刺蝟、新褲子、痛仰、九連真人、Mr.Miss……無論重金屬、朋克、流行,還是放克、雷鬼、爵士,2019年,通過一檔樂隊節目,大眾似乎對這些字眼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認識。在經曆滿是蜿蜒後,中國樂隊文化與搖滾文化是否將迎來筆直?我們不得而知。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值得被銘記的夏天。

新京報記者 楊暢 劉瑋 編輯 佟娜 校對 趙琳

更多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