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專訪馬斯克:SpaceX最快兩年內實現登月
2019年07月19日12:53

  新浪科技訊 北京時間7月19日午間消息,據《時代》雜誌網站報導,《時代》雜誌的自由編輯與太空記者傑弗里·克魯格(Jeffrey Kluger)在SpaceX的加州總部與公司首席執行官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展開了一次深度對話,討論了馬斯克成立SpaceX的原因,對於登月競爭中出現的各種挑戰對手的看法,以及他對未來人類太空旅行的預測。

  以下為對話文字內容:

  克魯格:人們對自己親身經曆過的歷史總是感受最深。如果你經曆過第二次世界大戰,你一定會對第二次世界大戰有更深的理解。但是,你出生在阿波羅11號登月後的兩年。即便如此,太空探索似乎深入你的靈魂。

  馬斯克:我覺得,阿波羅11號的登月或許是人類歷史上最具啟發性的事件之一,最鼓舞人心,也是歷史上不多見的對全人類都有益處的一件事。它為地球人民提供的靈感不可估量。當然,它毫無疑問也激勵了我。如果沒有阿波羅11號,可能就沒有SpaceX。

  我一直期待,我們能夠繼續前進超越阿波羅11號。比如,我們可以在月球上建立基地,把人類送往火星等等。到2019年,我們或許可以把人類送往木星的衛星。我在想,1969年的大多數肯定不會預期到這些。但是現在是2019年。美國實際上甚至還沒有能力將人們送往近地軌道。

  所以,年複一年,我一直期望我們可以超越阿波羅,但我們並沒有。這令我對未來感到些許失望。我想,至少於我自己而言,我會想,可能大多數人會覺得未來會更好。如果沒有這種信念,人就容易陷入對未來的悲觀情緒之中。

  克魯格:很多太空愛好者也有相同的失落和失望感。我自己也是,但是我並沒有像你一樣,為此而成立一家太空公司。所以,是什麼讓你覺得:“一定要有人去做這件事。我就是那個可以做這件事的人,或者之一”?

  馬斯克:說實話,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可以做這件事的人之一。原本,我以為SpaceX成功的可能性不到10%。而且,我的初衷其實是打算做一個叫“火星綠洲”的慈善項目,在火星表面弄一個小小的溫室,種子脫水保存在營養凝膠里,著陸後再給種子補充水分。然後,你就可以看到紅彤彤的火星表面會有一抹孤獨的綠色。我當時的目標很簡單,就是想引起公眾的興趣,然後引起國會的注意,這樣他們沒準會撥更多資金和預算給NASA。我打算把從PayPal賺來的一半資金用來做這個項目,心想著這錢多半是會打了水漂,但我也許可以為NASA增加預算,然後我們就會有機會移民火星。

  克魯格:我想,從零開始創辦一傢俬人太空火箭公司並不容易。你是怎麼開始的?

  馬斯克:我跑了好幾趟俄羅斯,因為美國的火箭太貴我買不起。俄羅斯有一堆洲際彈道導彈(ICBM)即將停用。因此,2001年和2002年初,我去俄羅斯打算買幾枚停用的洲際彈道導彈。我知道,這聽上去很不切實際,但是,反正這些導彈都是要被扔掉的,不是嗎?但是,這些俄羅斯人一直在跟我抬價。

  這時候我也意識到,哪怕NASA的預算翻了一番,除非NASA能找到更好的火箭承包商,不然他們還是會裹足不前,因為結果只會是浪費更多火箭,然後很大程度上我們仍舊是在火星上插面國旗留個腳印就完事了,儘管這比根本沒登陸火星是強了一點半點,但跟在火星上建立基地、在月球上建立基地,最終在火星上形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城市,差遠了。所以,我後來想,“不如我自己試著弄一家火箭公司好了。”

  我自己也沒有抱太大希望。事實上,在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投資。不是因為我覺得這家公司會有利可圖,而是我實在覺得它希望渺茫。

  克魯格:假如2019年的伊隆·馬斯克可以回到過去,跟上世紀六十年代的那些英雄們,比如沃納·馮·布勞恩(Wernher Von Braun)、克里斯·卡拉夫特(Chris Craft)、金·克蘭茲(Gene Kranz)等等說上一句話,給他們一點建議,比如技術上的、精神上的、銷售技巧或者長期願景,你會說什麼?

  馬斯克:沃納·馮·布勞恩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的計劃旨在實現可複用性。但是這些計劃受到了限製。問題不在於你怎麼做,而是你要讓可複用成真。今天,火箭的工作方式實在不合理。就好比,你乘坐一架飛機前往目的地的唯一方式是背個降落傘包從目的地上空直接跳下去,然後你的飛機則墜落在其他地方。除了獵鷹9號,我們現在用的大多數火箭就是這麼回事。實在是愚蠢至極。

  為了讓我們人類成為多行星物種,我們必須解鎖火箭的重複利用性。如果沒有這種可重複利用性的話,就好比在過去,如果船舶不能重複利用的話,那麼跨洋航行的成本難以估量。而且你還得在後邊再拖一艘船,如果你打算往返航行的話。或者,你也可以想像下,要是飛機也是一次性的話,誰還會乘坐飛機?因為一家客機的造價動輒數億美元,沒人承受得起。

  所以,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完全的、快速的可重複利用性是我們進軍太空的致勝法寶,是向前邁進的奠基石——沒有可重複利用的火箭,我們無法成為多行星物種。沒有完全的、快速的可重複利用的火箭,我們就無法在月球上建立基地。所以,SpaceX一直在致力研究可回收火箭。

  克魯格:也有不少人說應該將SpaceX所帶來的那種偏執的專注和創造力應用到開發真正可再生的清潔能源中。在拯救物種方面,可再生清潔能源起到的作用在短期內更加明顯。在那些徹夜不眠的淩晨,你是否想過這個問題?

  馬斯克:我認為,Tesla在可持續能源經濟方面已經取得了很大進展。我認為,在運輸的電氣化方面,Tesla已經將可持續交通的核心向前推進了10年,甚至20年。這是宏觀計劃中的一小部分,但並不代表它們不重要。

  如果我全身心投入到Tesla的工作中的話,那Tesla的增長速度,跟我把時間同時用在SpaceX和Tesla兩家公司上相比,會提高多少呢?我覺得這裏的邊際價值其實是相對有限的。我更願意讓Tesla多花幾年增長,然後一邊推進SpaceX的發展,因為我相信這是對更偉大事業所做的一個合理平衡。

  我也希望不燃燒任何東西就可以造火箭,把火箭送進太空。但這是不可能的。你永遠擺脫不了牛頓第三定律的束縛。所以,為了整個人類,平衡你能平衡的一切,而且除了火箭之外,你還能拿什麼來平衡?

  克魯格:顯然,現在很多人想知道的一個問題是,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迎來定期將人員通過載人龍飛船(Dragon)送往國際空間站?

  馬斯克:NASA和SpaceX都在為此做準備。所以,從SpaceX的準備就緒角度來看,我認為,大概還需要六個月的時間。只不過不管眼下的時間表如何,這裏總存在著一個芝諾悖論。對於任何給定的時間點,你在到達目的點之前必須到達其半路上的點。然後,你再到達目的點。所以,如果我們目前的時間表告訴你是四個月,其實真正需要的時間可能是八個月。

  克魯格:那你的全部家財打賭的話,你認為我們下一次登上月球會在什麼時候?

  馬斯克: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不切實際,但我還是想說,不出兩年我們就可以再次登月。當然,這次的登月會用無人駕駛登陸器。對此,我很有信心,我們可以在兩年內實現登月。然後再過一年或兩年,我們可以把人員送上月球。保守地說,那就四年。

  克魯格:那麼,你說的“我們”,是指美國還是SpaceX?

  馬斯克:我不確定。如果我們需要花較長時間來說服NASA和當局,讓他們相信我們可以做這件事,而不是說說而已的話,那這個我們,大概就是SpaceX。說真的,對我們來說,讓星艦(Starship)登陸月球,比讓NASA相信我們可以成功登月,可容易多了。

  顯然,這個決策權不在我的手裡。但說服NASA那一大幫半信半疑的工程師,讓他們相信我們可以成功,真的得花很大力氣。而且也沒道理,“因為他們會說,‘嗯……好吧,但是,這怎麼可能呢?’”總有些懷疑論者,你是知道的,有各種懷疑的理由。但是終結懷疑論的最有效辦法就是擼起袖子干。

  克魯格:你一直在說,“讓我們在三年內登上月球”,不是用獵鷹火箭,也不是用龍飛船,而是採取了更野心勃勃的方案,用超重型火箭(Super Heavy)和星艦。為什麼這樣做?為什麼不說“我們現在就可以登月”?

  馬斯克:我想,我們確實可以重複阿波羅11號的壯舉,然後順帶完成一些小任務,比如把人類再次送上月球。但是重複的壯舉,總不如第一次來得令人印象深刻。

  我們要的是,一個可以把足夠多載荷送上月球或火星的太空運載工具,這樣我們才有希望建造一個完整的月球基地。永久可用的月球基地將會更加令人振奮,就像我們在南極洲建立的那些永久可用基地一樣。當然,這也比一個單純的月球科學實驗基地棒多了。

  因此,我們才想要儘可能快地做這些事情。我覺得,這對於一家正在開發技術,希望讓自己的產品盡快過時的公司而言,沒什麼不好的。只不過,由於我們現在已經在獵鷹9號和獵鷹重型以及龍飛船上付出了很多心血,如果這時候拋棄它們,確實會令人不捨。但是我們確實應該盡快讓這些設備成為過去,將它們陳列在博物館里。

  克魯格:最終,我們將會在月球上留下腳印,在火星上留下腳印。這些痕跡中間,會有你自己的腳印嗎?

  馬斯克:我當然想去月球和火星。這樣的經曆一定非常奇妙。但是,我得明確一下……這裏的首要目標是幫助人類實現多行星殖民。這跟個人上月球或上火星的目標是不同的。我的理念基礎跟《銀河系漫遊指南》的作者道格拉斯·亞當(Douglas Adams)的是一致的。亞當想說的無非是:“若宇宙是答案,那麼問題是什麼呢?”如果我們能擴展自己意識的深度和廣度,那麼我們就可以更好地明白到底該問什麼樣的問題。我們學的越多,越開明。所以我們應該嚐試去做一些能夠擴展我們意識深度和廣度的事情。成為多行星物種,確保我們地球上的氣候可持續,這些對於我剛才說的總體理念十分重要。而且,我個人也十分推崇這樣的理念。(圖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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