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摩連奴門徒的獨白:他對足球仍有改變
2019年08月07日00:40

摩連奴
摩連奴

  摩連奴(J.Mourinho),一個傳奇教練,一個註定會充滿爭議的人物。很多人都對摩連奴有著不同的看法,或褒或貶。從初到車路士時的鋒芒畢露到二進宮製造的各種矛盾,摩連奴永遠都是話題人物。《442》雜誌特邀記者克里夫-馬田,一個在2004年還只有16歲的少年,一個車路士球迷,一個忠實的摩氏門徒,寫下了一篇關於摩連奴的思考,講述了他眼中的摩連奴以及他的足球,和他現在的改變。全文翻譯如下:

  初來乍到

  和絕大多數球迷一樣,我第一次聽說摩連奴是在2004年歐聯16強曼聯和波圖的比賽,英國足球媒體一般都形容歐洲對手是危險的搗碎機或者是孱弱的外國人,但那場比賽的氛圍卻不太一樣。不少媒體把焦點都集中在波圖主教練身上,說他是一個傲慢自大且攻擊性很強的年青人。

  當時我只有16歲,第二回合比賽前的某個早上我聽著足球廣播去上學,有個熱線攻入來說:「千萬不要低估波圖,他們絕對有實力幹翻曼聯,」從現在來看大家當然知道他說的沒錯,但當時大家卻不這麼認為。

  那場比賽結束後英國足球界被震驚到了,摩連奴走出後備席沿著邊線瘋狂慶祝的畫面立刻傳遍全世界。那是葡萄牙人第一次吸引全世界的注意力,而那一次也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夢劇場、奧脫福、費爵爺時間球場這麼做和褻瀆聖地沒什麼區別,這是對「英超麥加」的極度不尊重,沒有曼聯球迷受得了這樣。不過人們也發現了一個富有魅力,風趣且有點叛逆的足球教練。

  這裡一直都是一個蘇格蘭老頭的地盤,偶爾會有一個充滿書生氣的法國人引起大家的注意,但摩連奴就像是那個你在機場暢銷雜誌上看到的那種為手錶打軟廣告的男人,突然一下就出現在你面前。

  他的波圖以大黑馬的姿態一路過關斬將最終戰勝摩納哥拿到那個賽季的歐聯冠軍。摩連奴帶領一支擁有完美平衡性的球隊站上了歐洲之巔,儘管當時的波圖球員還不太為人所知,可不久後球隊骨幹的大名就響徹歐洲,而且波圖也是最後一支黑馬冠軍,上季的阿積士足夠驚豔,但卻被熱刺最後時刻絕殺沒能進入決賽。

  不管從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來說,那個夏天,15年前的夏天,是我真正意義上的足球人生開端。

  第一次看到摩連奴,看到他在鏡頭前侃侃奇談,他和車路士簡直就是天作之合,金錢和雄心在一起造就了一段傳奇。那個名字,那個場景,那個舞台,對於這位體育老師出身的教練來說都再合適不過。

  當時是看France 24電視台,在布列塔尼亞的一個宿營地,他對著鏡頭一直嘮叨,講述自己的足球理念,採訪者是個大鬍子,那場景就好像是個廣告推銷員在向新客戶大力推薦他的產品。摩連奴一到英國就被拿來和傳奇教頭拜仁-克勞夫作對比,而且後者也認可了這種比較。

  對於作為球迷的我來說很高興他在那個夏天簽下了幾位波圖核心,其中就包括後防中堅卡華奴(W.Carvalho)。當然,他還要求球會挖來了馬賽屠夫杜奧巴(Drogba),以及一個叫洛賓(A.Robben)的年輕荷蘭人。而且還聽說他向利物浦求購謝拉特。當然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開始以「特殊的那一個」自稱,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丟下一顆炸彈。

  當時我還在讀11年級,就學著摩連奴的穿著,把脖子下面那個襯衣扣子解開,不打領帶,就這樣去參加畢業舞會,那時候摩連奴甚至還沒有帶隊打過任何一場比賽,但英超註定會是他的舞台。

  席捲英倫

  紅魔曼聯,已經是他在歐聯的手下敗將,在英超同樣無法和大換血的車路士競爭,2004-05賽季英超首輪藍軍依靠古莊臣(E.Guðjohnsen)的入球主場1-0擊退紅魔,那個賽季結束費格遜的球隊聯賽只排在第3,落後車路士多達18分。阿仙奴也沒能競爭過摩連奴的藍軍,最終以15分之差位列亞軍。

  其實車路士並非聯賽入球最多的球隊,杜奧巴在史坦福橋的第一個賽季也缺乏足夠的說服力,並沒有發揮多大的作用,而且摩連奴打造的球風和美麗相去甚遠。但車路士的韌勁和體能在整個英超都是不可戰勝的。他們球風非常硬朗,但又不是英格蘭球迷所習慣的那種英式足球。

  摩連奴手下的球員普遍都很能跑,隊長泰利就曾經說過:「訓練的時候他讓三個小夥子當球僮,每次皮球出界他們都能第一時間把準備好的球放到界內,然後比賽繼續。如果你沒傳好或者沒接好,摩連奴會立刻停下訓練,開始對著失誤的人死吼。」阿仙奴球迷對這一套很不感冒,甚至是嗤之以鼻,但這就是硬漢足球所必備的元素,精益求精,講究平均和自然。

  當時摩氏足球就是要讓所有球隊都不舒服,奉行1-0主義,有著固定的節奏,速度很快,鏟球也多。他把那種刻板的軍隊價值觀注入到了球隊裡,講究領導力,永遠要保持饑餓感、團隊合作、還要有陽剛之氣。泰利在這套體系里如魚得水,他就像是一隻鎖定了羚羊的獵豹,隨時準備出擊,他就是摩連奴在更衣室裡的巴里斯。

  「輸波後你絕對不會想踏進更衣室一步,教練會先罵一遍,然後把任務交給泰利(J.Terry)繼續,那種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撕碎的架勢,所有人都只想快點出去,出去拿下所有比賽。米基爾回憶早期藍軍生涯時如此說道。這就是年輕少帥摩連奴的執教風格。所以,當摩連奴執教曼聯時,為什麼球隊會變成最後那個樣子也讓人感到奇怪。

  要談論摩一期車路士的成功,核心當然是主教練,邊線附近的怒吼,朝著第四球證大罵,隨時用語言激怒對手,把擺大巴這個詞寫進足球詞典,在雜誌封面上告訴讀者如何才能成為真正的男人。這些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特殊的那一個。

  摩連奴的風格現在往回看,我在16歲的年紀成為車路士球迷,那時候我為之瘋狂的很多事情如今都沒了,球隊的風格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但那時候的足球,那時候的足球觀卻深深烙在了我的腦海裡,形成了我對足球的基本認知,永不磨滅。哪怕這種足球理唸到現在已經成為了少數派,我也是個十足的摩連奴信徒,就好像是披頭士的粉絲一定要去洞穴球會看心愛樂隊的表演一樣,那是真粉必須做的朝聖。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對足球的接受程度也在提高,時至今日我已經能夠用平和的眼光去看傳控足球,但絕不會喜歡上它,因為Tiki-taka和我的足球理念是相悖的,哪怕我知道自己應該多接受一些新的東西。

  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肯定是喜歡經常犯規拿牌的中場絞肉機,而不是拿球後觀察用短傳組織進攻的球員。肯定是樂意看到中堅每球必爭,中場是都有破門得分能力的球員。Tiki-taka?平克-弗洛伊德?妙探尋凶?這些與我何干?

  老實說,我永遠都get不到沙維(Xavi)的偉大之處,在我心裡林柏特一直都比謝拉特(S.Gerrard)好。在我的足球觀裡,暴力要永遠都留有一席之地,因為我是一個純粹的摩連奴主義者。

  這種思維模式已經在腦海裡根深蒂固,哪怕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些東西逐漸淡化,可根本性的內容不會輕易改變。

  第一次聽說賀芬咸少帥朱利安-拿高士文(J.Nagelsmann)那種反對鏟球的風格時,那種感覺用兩個字來形容就是:噁心,當面被人吐了一口痰的那種。就好比一個英格蘭中部的汽車經銷商,開著破舊的車子正在氣頭上,這時候還被人從窗戶里塞進來一張謝利米·科爾賓的傳單。所以,沒人相信拿高士文會跟車路士聯繫起來。

  對於很多車路士球迷來說,從頭到尾都沒喜歡過沙利(M.Sarri)。意大利人的足球理念和摩連奴幾乎是背道而馳。沙利要求隊員們不能有遠射,不能隨便開大腳,他們只能擊敗實力比自己弱的對手。沙利在賽後的記者會上一向很直率,就像黑手黨會計在法庭上一樣。他堅持重用佐真奴(Jorginho),但意大利人在史坦福橋完全沒有踢出自己的水平,要知道早前這個位置可是馬基里尼啊!

  摩連奴在史坦福橋留下的遺產絕只有非獎盃室的那些榮譽,還有球會基因的塑造。有新的球員和教練加盟大家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是「車路士人」,從很多程度上來說,人總得有個信仰不是。

  作為一個摩連奴門徒,同時也要看現代足球的球迷來說有時候會比較沮喪,因為你骨子裡信仰的那一套東西現在不流行了。在一個戰術至上的時代,主教練就應該像牧師那樣完美的年代,一個愛默生式的、喜歡表演的,甚至經常罵人的教練只能是非主流。

  就像我們後來看到的,摩連奴信奉的那一套確實存在不少問題,首當其衝的就是他自己。摩連奴的年齡並不算大,但現在的摩連奴已然不是處在最頂端的那面旗幟,他不是退了休之後地位超然的費格遜(A.Ferguson)和杜格利殊(S.Kenny Dalglish)。他還在自己的教練生涯壯年,要麼當教練,閑賦在家就偶爾去做下評論員,依舊能在足球界掀起一股股浪潮。

  摩連奴的改變

  他在奧脫福那段時間沒有帶來什麼榮譽,不管是他自己,他的車路士門徒還是球會本身。事實上,帶曼聯的日子堪稱他職業生涯以來最痛苦的一段。以他的名聲,最後卻只收穫了極少的榮譽,球隊也失控了。從執教的層面來看摩連奴的形像已經大減價扣,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葡萄牙人又達到了自己的最佳。不是在足球場,在錄影棚裡,每次摩連奴出現在《BEIN》的屏幕上都能點爆收視率。

  那個把皇馬傳奇卡斯拿斯(I.Casillas )放上後備席,朝著車路士隊醫伊娃大罵,告訴賓尼迪斯(R.Benitez)妻子讓愛斯賓奴減肥的那個人不見了,而是在屏幕上侃侃而談的超級嘉賓,和善可親,笑容迷人。

  這個巨大的改變始於今年歐聯利物浦史詩般淘汰巴塞的那場比賽,作為解說的摩連奴並沒有去責怪比基(G.Pique)和布斯基斯(S.Busquets)的防守不賣力,而是由衷的為高普喝彩。

  「所有的這一切都源於一個人,一個名字,烏爾根!」他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用一種信服的語氣讚揚這個曾經的對手。當然,過了一會,他也沒忘記開啟毒舌模式,揶揄利物浦教練說他「什麼冠軍都沒拿過。」

  這和他之前對待德國人的態度截然不同,在他們還是對手的時候摩連奴就嘲諷高普(J.Klopp)肢體語言過於豐富,說他像演戲的小醜。摩連奴絕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承認自己的「落伍」,但那場比賽的評論讓人們改變了對他的認知,狂人的言語之間只有快樂和足球本身。

  這也不禁讓我考慮到一些以前從沒想過的事情,高普骨子裡還是受到了摩連奴的影響,或許比你想像的還要多,反之亦然。利物浦教練讓英國媒體為之癡迷,在賽後記者會上發誓,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肩上讓球員安心比賽,這簡直就是剛來英超時摩連奴的翻版。只不過高普用的是一種更和氣更陽光的表達方式。在很多人印象中,記得更多的是摩連奴做錯的地方,而不是他做得對的事情。

  摩連奴經常表現得像是一個多疑、脾氣暴躁、喜歡爭論的人,有太多相關的例子了。但摩連奴也是一個有魅力的、坦率的革命者,深受那些被他的世界觀所同化之人所喜歡。

  他的足球風格或許有點落伍,他的聲名比以往都要低,但摩連奴對現代足球的改變一直都在,比如他對四後衛的定義,在很多地方都被人們奉為經典。

  (直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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