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學生遭性侵墜亡屍體被碾壓 嫌犯“愛找女人”
2019年08月23日21:39

  原標題:河南被性侵墜亡女生家屬:三次上車又三次下車,發生了什麼?

  2018年7月16日

  河南鄲城19歲的羅貝貝

  遭遇王某文性侵後

  從後者家中16樓的衛生間墜亡

  之後屍體再遭兇手開車碾壓

  意圖偽造交通事故現場

  2019年8月23日

  周口市中級人民法院在

  鄲城縣人民法院對該案

  進行不公開開庭審理

  庭審持續了將近7小時

  法院未當庭宣判

  貝貝家裡的三樓沒有燈,一條樓梯通往暗黑的樓頂。這層樓的角落,擺放著她生前的衣物。家人們說,這是對她曾活在這個世上的掛念。

被害人羅貝貝
被害人羅貝貝

  2018年7月16日晚,河南鄲城縣,剛上大學不久的19歲女孩羅貝貝,獨自一人走在金丹大道上。

  第二天早上,家屬接到噩耗,說貝貝在離家幾公里之外的地方被車撞了。真相一步步查明,這是一起偽造的交通事故,貝貝被兇手王某文誘騙至自己家中性侵,從16樓墜下後,屍體再遭碾壓。

  至今,貝貝父親羅誌傑都忘不了那個灰色的早晨,他不解、憤怒甚至是悔恨,女兒為何要上兇手的車?期間三次上車又三次下車,到底發生了什麼?

  回家的路

  貝貝的家,位於縣城邊一處集中的居民點內。

  房子不算大,院里的一顆石榴樹上,已經長滿了果子。樹,大概也有10多歲了,陪伴著貝貝一起長大。

  7月16日晚,她只喝了一碗稀飯就出了門,想著出去走一走,順便再去醫院看看奶奶。

  她的奶奶,得了癌症,住在鄲城縣人民醫院,而從家到醫院,需要步行金丹大道必經之路,但車輛繁多,人來人往,是縣城里比較熱鬧的地方。

  從小,貝貝和姐姐、弟弟就被爺爺奶奶帶大,如今看到病床上奶奶的模樣,當天下午的時候,她就曾抱著老人哭了很長時間。

羅誌傑
羅誌傑

  致命搭訕

  王某文經營的二手車行,就在金丹大道上。

  當天晚上,王某文和弟弟王某以及幾個朋友在鄲城縣城一起吃飯。深夜11時許,已是三四兩白酒下肚的王某文,駕車先回到車行,然後準備沿金丹大道行駛回家。

  這時,他發現馬路對面走著一個年輕女孩。這個女孩正是貝貝。

  他上前搭訕,貝貝婉言謝絕。貝貝的父親羅誌傑告訴記者,女兒從小學到高中,都在封閉學校讀書,雖然是被爺爺奶奶帶大,但逢人都迎著笑臉,沒有壞心思。他推測,王某文的搭訕,讓貝貝誤以為是真的出於好心送她回家,但出於禮貌和謹慎,並沒有理會。

  可王某文不這麼想。他掉轉車頭,表示要開車送貝貝回家,這一次,貝貝讓王某文送到家附近的一處超市門口就行,自己可以走路回去。

  實際上,王某文在後來的供述中稱,貝貝三次上了他的車,又三次下車。

  第一次是在車行附近,他假意送貝貝回家。

  第二次是他去飯館點了一份花甲和麵條,貝貝沒吃。

  第三次則是在自家樓下,王某文讓貝貝上樓拿茶杯,之後對其實施性侵,貝貝從16樓衛生間墜亡,王某文喊上自己弟弟,駕車從貝貝屍體上碾過,偽造交通事故現場。

  羅誌傑申請看事發地點的監控錄像,但被告知,車輛行車記錄儀已被當地交警取走,王某文的房間已經封鎖不讓進。

  “你說我女兒是自己墜亡,誰知道房間里裡面發生了什麼?”

  據羅誌傑描述,在事發的第一現場,他只看到貝貝面目全非、帶有血跡的場景。

  警方第一天告知他是交通事故,第二天又通知是一起偽造的交通事故,貝貝墜亡前,還遭遇了性侵。屍體上的碾壓痕跡,是墜亡後被人故意製造出來的。

  王某文向警方供述,貝貝墜亡的衛生間門被反鎖,自己對其時間和經過毫不知情。

  這一說法,遭到羅誌傑的質疑:女兒都可以跑進衛生間並反鎖房門,為什麼不打開大門跑走?既然你說我女兒是遭遇強姦致死,那麼總要讓我去看看房間內有沒有打鬥痕跡吧?

  他認為,在那個密閉的房間內,王某文所供述的情況有可能不是全部事實。

  家屬在事故現場看到,貝貝身上有多處傷痕,“脖子上有傷痕,手上和腿上也有幾道,不像是車輛碾壓或者高空墜落造成的。”

  但一切都只是猜測和假想。

  三大疑團

  真相一步步查明,謎團卻更大了。

  該案被害者家屬代理律師殷清利告訴記者,目前,由於一方已經無法開口說話,導致針對另一方的供述又死無對證,案情也存在諸多疑點。

  ● 第一,貝貝為何會三次上兇手的車,又三次下車,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據羅誌傑描述,羅貝貝性格很隨和,容易輕信人,從小在封閉學校讀書,社會經驗太少,家屬猜測,面對一個將近50歲的男子,善良的她,會放鬆警惕,“本身我女兒就沒有壞心思。”

  從監控錄像中,家屬只看到貝貝第一次上車之後又下車,然後王某文緊緊尾隨的場面,至於說了什麼話,並不清楚。而在王某文位於鄲城陽城福地小區的家中,監控中也只看到貝貝上了電梯的一個背影,之後就再也沒有下來。

  ● 第二,兇手王某文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事發過後,羅誌傑家屬從當地村民以及各方走訪中瞭解到,王某文年近五旬,與妻子分居兩地十多年,膝下有一雙兒女。

  有跟王某文相交多年的朋友曾供述稱,王某文有一個“不好的習慣”,就是愛找女人、“耍女人”。

  當晚,在鄲城縣金丹大道上經營著一家二手車行的他,才從上海購得一輛車輛,和朋友三四約好在飯店吃飯,喝完白酒、啤酒以及洋酒過後,開車駕駛車輛準備回自己家中。

  酒精的作用加上多年來的“習慣”,王某文打起了羅貝貝的主意。

  ● 第三,案件將如何定性?

  此前,公訴機關周口市人民檢察院認為,應當以強姦罪追究王某文刑事責任;應當以幫助毀滅偽造證據罪,追究其弟王某刑事責任。

  但羅誌傑諮詢代理律師後提出,公訴機關遺漏了兩名被告兩項罪名,危險駕駛罪和侮辱屍體罪。另外,如果單純以強姦罪追究王某文刑事責任,就忽略了一個加重處罰的量刑環節。

  比如,《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三款第五項規定,致使被害人受傷、死亡或者造成其他嚴重後果的,具備法定刑升格條件,應當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支離破碎

  家人只要一提起貝貝,無不唉聲歎息。

  原本,貝貝和姐姐住在一個房間,出事後,她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被搬到了三樓。父親羅誌傑特意將孩子從學校穿回來的白鞋子,洗了一遍,襪子也還放在原地。

  在她去世半年後,羅誌傑開始戒酒。以前,家裡的飯桌上,總會擺上一兩個小杯子,現在,家門口的酒瓶子早已沾滿了灰。偶爾覺得心裡堵,他會抿上一兩口,但一喝進去,“嘴裡比沒喝時還要苦”。

  他告訴記者,從孩子兩歲起,他和老婆就外出打工,基本上全國各地都跑過,“小孩跟爺爺奶奶更親近,但現在……”貝貝出事後,家人也沒有將消息告知醫院病床上的奶奶。

  擔心老人家身體差受不了,他們只瞞著說孩子去上學了。貝貝奶奶患了癌症,醫生告知家屬做了手術的話,可以再活一年多,但奶奶在貝貝去走後不久也去世了。

  貝貝的死,對於這個經濟情況本就不好的家庭來說,更是雪上加霜。曾有王某文家屬託人帶話給羅誌傑,願意賠償200萬元進行調解,被羅誌傑拒絕,他認為,賠多少錢都換不回女兒的命。

  “太慘了,你說當時有人要想著救她一下,也不至於那麼慘。”面對記者的採訪,貝貝的母親也開始喃喃自語,她反複說自己腦袋記性差、不夠用,不時起身像是找什麼,但找了一會兒,又停下來呆呆地坐下。

  或許對這家人來說,心裡的石頭,遠比現實中的石頭,還要重。

  擇日宣判

  2019年8月23日,鄲城縣人民法院門口,整個庭審,從早上9點過持續到到了下午接近四點鍾,法庭未當庭宣判,將擇日宣判。

  羅誌傑其實也是第一次見王某文,之前兩家人互不認識。據羅誌傑描述,王某文在法庭上交代,當天晚上他喝了點酒,開車回家的時候,見到羅貝貝一個人在路上走,“就想著找一個女孩兒玩玩。”

  藉著酒勁,王某文上前搭訕,起初貝貝並沒有理他。羅誌傑介紹,王某文看起來有些“流氣”,貝貝第一次上車,王某文是假意說送她回家,在車上,貝貝也沒有多說話。

  “第一次上車在一家保險公司門口,離王某文的車行較近,第二次是在一家超市,貝貝說自己可以走著回去。”法庭上,公訴機關認為,王某文道德淪喪,動機卑劣,要求從重從嚴處理。

  對於為何在事後以交通事故定罪,羅誌傑描述,貝貝遭遇性侵後,躲到了衛生間。剛開始,王某文說貝貝並沒反抗,後又改口稱反抗得不是太厲害。

  直到貝貝墜樓之後,王某文擔心事情敗露,自己的兒子也沒有成家,加上還有一個女兒,如果這個事情傳出去了,怕丟不起這個人,於是,他抱著僥倖的態度,哭著跟弟弟王某商量,以偽造交通事故的形式逃避和減輕罪行。

  羅誌傑稱,王某文在法庭上認罪,但道歉的態度並不是太誠懇。王某文願意附帶民事賠償50萬元,其弟王某賠償20萬元,但羅誌傑表示拒絕,“多少錢都換不回我女兒的命。”

  走出法院,羅誌傑的臉上,並沒有流露輕鬆的表情,面對不斷打來的電話,羅誌傑一一回應,“今天沒出結果,將改期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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