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發明”不容質疑?別做那“坐井觀天”的蛙
2019年08月25日10:48

  原標題:“四大發明”不容質疑?別做那隻“坐井觀天”的蛙

  來源:北京時間

  最近有關“四大發明”的話題又燃爆網絡。

  事件起因於電子科技大學副教授鄭文鋒,在課程QQ群“創新的本質2019”和學生討論論文選題時稱,“‘四大發明’在世界上都不領先,也沒形成事實上的生產力或協作”“中國古代沒有實質上的創新”。隨後有學生提出質疑,並將聊天記錄截圖發在某問答平台,認為鄭文鋒侮辱四大發明。7月16日,電子科技大學發表聲明,認定鄭文鋒有師德失範行為,並取消其教學工作,停止其研究生招生資格,期限為24個月。

  從表達上來看,鄭教授的表述不是很嚴謹,有點太絕對化。但這隻是學術問題,與師德無關。而學生的舉報和學校落下的板子,反倒讓人不寒而慄。學術問題,有討論就會有爭議,但把學術問題上綱上線,不是無知就是無恥了。

  況且,關於“四大發明”的爭議從來就有,餘秋雨就曾在電視節目中質疑過“四大發明”,他認為中國作為一個具有悠久農耕文化的民族,天文曆法理應是第一發明;而中醫中藥對於中國這個人口最多的民族而言,重要性也非同一般,應排在第二位。中國科學院王渝生教授也曾認為,“四大發明”並不能完全代表中國古代科技的最高水平,中醫中藥、赤道坐標系統、十進位值製、雕版印刷,都可與之“平起平坐”。上海交大江曉原教授也曾更是從影響力、發明優先權、科學技術含量三個角度提出過兩組“新四大發明”,一組是絲綢、中醫藥、雕版印刷、十進製計數;另一組是陶瓷、珠算、紙幣、陰陽合曆。

  這又有什麼不可以呢?難道華夏五千年,必須抱殘守缺地認為中國只有四大發明嗎?

  其實,“四大發明”最早出現在培根的《新工具》一書里,但裡面只提到火藥、指南針、印刷術三種。馬克思在《機器、自然力和科學的應用》有這樣的表述,“火藥把騎士的城堡炸得粉碎,指南針造成了地理大發現,印刷術變成新教的工具”同樣只有三種。“四大發明”的說法真正形成,源於英國漢學家李約瑟撰寫的《中國古代科技史》一書,此後便廣為傳播,婦孺皆知。

  但這裏就有一個問題,我們津津樂道的“四大發明”居然不是我們自己總結出來的。那麼作為一個中國人,我們討論四大發明的時候,應當秉持什麼態度,真的容不得質疑嗎?

  換句話說,貶低現有四大發明的說法,就是不自信了嗎?顯然不是,筆者瞭解到,北京的中國科技館新館內陳列的四大發明就不是我們教科書中的那四個,而是絲綢、青銅、陶瓷、造紙印刷。

  可見,現有四大發明的說法,顯然不能夠有效代表中國古代科技文化的成就。既如此,何妨進行有意義的討論,並未要“東風壓倒西風”,只要合理自洽,就是有意義的。學生“挖坑”,學校“埋土”的做法,就是關上了學術討論的大門,就是一種文化不自信,有悖於大學精神。

  而重新審視“四大發明”,審視我們的文化傳統,要有文化自覺,而這是一個民族或國家的文化得以傳承和發展的精神前提。2017年,科技史及相關領域的專家就編寫了《中國三十大發明》一書,對中國乃至世界文明進程有突出貢獻和重要影響的重大發明進行了論證研究,得出了中國古代的“三十大發明”。正如該書主編華覺明先生所講的那樣,“中國的事情,中國人自己要把它弄清楚”,“在發明創造的問題上,中國要有自己的話語權”。

  我們的話語權從哪裡來,不就是一個又一個討論和質疑中得來嗎?所以,與其“抱殘守缺”地固守四大發明,擺出不容置疑的姿態,倒不如放開眼界,向中國科技史縱深處搜尋,這樣才能避免成為一隻“坐井觀天”的青蛙。

  文/陸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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