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藝術裝置與崑曲、歌劇相遇時:《驚園》在澳門上演
2019年09月14日16:10

原標題:當藝術裝置與崑曲、歌劇相遇時:《驚園》在澳門上演

當代藝術裝置與崑曲、歌劇相遇時會有著什麼樣的呈現?

作為澳門回歸20週年特別推出的澳門大型國際文化藝術盛會首屆“藝文薈澳”活動的一部分,近日在澳門美高梅劇院開幕的藝術裝置歌劇《驚園》,既與正在展出的“華源”藝術展有相通之處,通過借鑒中國傳統文化與戲劇題材,又融入了西方歌劇,並以當代視覺藝術的形式呈現,讓人耳目一新。

知名視覺藝術家馬文導演並設計了這部藝術裝置歌劇,她通過與崑曲、音樂界的合作,在擁有600年曆史的崑曲與西方歌劇的音樂基礎上,引用伊甸園與牡丹亭的故事編織一個虛擬世界,以水墨般的光影融合了被逐出伊甸園的夏娃和失夢牡丹亭的杜麗娘,講述了一位女子探索新境、追尋理想的心路曆程。

藝術裝置歌劇《驚園》演出現場

《驚園》既然名為藝術裝置歌劇,第一位的應該是藝術裝置。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這部劇讓人印象最深的正是其中的視覺藝術設計部分,簡潔,樸素而又大氣,然而卻又如夢幻一般絢麗。

整個裝置延續藝術家馬文此前多次運用的水墨元素,無論是佈景還是剪影,無不可以看出中國水墨與西方視覺藝術的結合,整個演出是80分鍾,前一半時間整個舞台幾乎都是黑白灰,後面才出現了色彩,然而卻並不枯燥,舞台上的當代藝術呈現既空靈,又簡淨寫意,有瀟灑的烏樹、紙雕的墨黑花苑、冰肌玉骨的白花,還有由互動多媒體影像展現的地平線、螢火蟲、情人、狼等的虛擬角色。作曲家黃若則大膽創新,將中國崑曲風格與西方歌劇調性進行融合。

而澳門美獅美高梅劇院特有的電子大屏幕更讓舞台呈現有著大開大闔的效果。

藝術裝置歌劇《驚園》演出現場,不時可見的水墨效果

馬文(中)在北京的藝術裝置布展現場

1970年代生於北京的馬文在十多歲時便赴美求學。除了藝術實踐,她曾是北京2008奧運會、殘奧會開閉幕式的七人核心創意小組成員之一,水立方的燈光設計也出自她之手。這部以崑曲和歌劇形式對傳統文化在當代藝術語境中進行詮釋的裝置歌劇《驚園》早在2015年獲歐洲“今日音樂劇場”國際大獎,並在多個國家和藝術節巡演。

據悉,《驚園》由美國斯波雷多藝術節、紐約林肯中心藝術節、新加坡國際藝術節及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共同製作,馬文執導及設計舞台效果,黃若作曲。2015年,《驚園》在美國斯波雷多藝術節國際首演,並在2016年巡演到紐約林肯中心藝術節等國際平台。馬文介紹說,歌劇是由一個專業團隊來完成的。

澳門美高梅展廳"華源"藝術展中的馬文藝術裝置作品

藝術裝置歌劇《驚園》在澳門演出現場

對於這一藝術裝置歌劇的來緣,馬文坦言,追求中國傳統文化在當代語境中呈現的思路源起於她參與的奧運會開幕式創意,當時她對中國文化元素進行了很多思考與實踐,“籌備奧運的時候我們一直在討論,五千年文化到底什麼是我們的精髓,一直在討論這一點,畫卷、紙、墨,我覺得從視覺藝術的角度是我們對世界文化的一個貢獻,是非常重要的貢獻。我作為視覺藝術家就迷上了這個,我就愛上了。”

馬文2012年的藝術裝置“空中墨花園”

2012年她在北京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的個展“空中墨花園”更進一步強化了這樣的理解,並有意識地運用“墨”的元素,“當時走進那個展覽現場便是一片墨色的花園,當時我做了一個裝置,是一個20米長、8米高的裝置掛在空中。 全部都是鮮活的植物,用墨畫成黑色,變成一個花園,而且有一半是倒掛著的花園,當時在那裡面我做了一個《遊園驚夢》小的摺子戲,我就覺得《遊園驚夢》既然是夢中的《牡丹亭》,首先是可以黑色的,像墨畫的一個植物園,而且也是可以倒掛的,因為它是超現實的,所以當時就覺得這挺有意思,我應該做一個什麼劇,就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先是有了視覺,然後才有了音樂,視覺一章一節,引導了故事的情節,也引導了音樂,所以我們叫裝置歌劇,跟一般的歌劇做法是不一樣的:我是組織發起者。這裡面包括劇本的寫作者,是一位中國戲劇學院的高材生,是專門寫崑曲的編劇,能寫詞和非常優美的古文。還有音樂的創作者,另外樂隊由14人組成,里麵包括11種西方樂器與三種中國樂器。在歌唱方面,有四個男生的美聲唱法,女生是用的崑曲的唱法,但它整個音樂結構,是歌劇的。這個主題是以牡丹亭為原本重新寫了一個劇本,裡面虛擬了一個新的人物——那是夏娃和杜麗娘結合的一個化身。夏娃是失樂園裡面的夏娃,她第一次看到水裡面的自己,不知道是誰,然後上帝跟她說這是你,她第一次醒悟到自己是個人,開始有了人的獨立意識。我是希望把這個主人公塑造成曾經有過經曆的女人,她不是像杜麗娘一樣的16歲女子,而是一個成熟的,有過愛情,經曆過美好的女人,但是失去了,就像夏娃被踢出伊甸園以後,第二天一定是很失落的,我就想如果現在的女人不需要像杜麗娘一樣去死,有過愛情、美好,失去之後要如何來找到自我?這個歌劇主要是講這件事情。”

藝術裝置歌劇《驚園》澳門演出現場

對於舞台的呈現,馬文說,當時其實一開始就想做與中國的美學有關的呈現,“因為我一開始就知道中國的戲曲在舞台上是很空靈的,像西方做話劇會真的把東西搬上來,什麼桌子、椅子都有,中國就是兩個椅子,這個椅子桌子可以變成山,什麼都可以變,門、窗戶都是動作擺出來的,不那麼寫實的,我想保持這個空靈。但我作為一個視覺藝術家希望有一個視覺的感染力和滿足感,我就想到我們的長卷畫——中國人的畫卷打開了,這個世界就展現在你的眼前,你還可以跟著它遊山玩水,合起來就是一捲紙,就可以帶走,這種做法和西方的美學是完全不一樣的。”

藝術裝置歌劇《驚園》演出現場

該劇音樂演出結合中國傳統戲曲與西方歌劇的聲音,女子用中文演唱傳統崑曲,4名男子用虛構語言演唱西方歌劇,從男低音到假聲男高音,扮演多重角色。對於與作曲家黃若的合作,馬文介紹說,黃若是在上海學作曲的,後來到西方讀的博士,對東西方音樂都很熟,“他就想做一個新的歌劇,同時運用崑曲的唱法,又運用了西方的美聲唱法,所以四個男生美聲,從超高音,音調要比崑曲演員還高,到低音,我在設計中就想像,因為四個男生是大自然的元素,他是風、火、動物,是各種各樣的大自然、土地,這個女子是在這個世界中尋找自己的樂園,我把她設計,她就像一個蝴蝶,或者是蛾子一樣的,飛在這個世界中。”

對於此次在澳門的演出,馬文表示,與紐約、歐洲的表演相比,從投影和燈光的角度,等於是新的演出,“我們設計了一棵樹在舞台上,像《伊甸園》裡面有一顆智慧之樹,這棵樹是隨著主人公的內心成長在成長,從一棵小樹到有樹葉慢慢長出來,再慢慢開花結果,這次的樹葉與之前也都不一樣——其實我在每一次演出的時候都會有一些改進,因為我覺得藝術是可以一直往前推的,我也在成長,跟著這個戲成長。我也希望早日在北京與上海演出。”

更多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