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登頂珠峰的中國攀登者們,他們的信念和犧牲當被銘記
2019年09月28日08:35

原標題:最早登頂珠峰的中國攀登者們,他們的信念和犧牲當被銘記

這是兩代中國早期登山者的故事。1960年5月25日,中國登山隊的貢布、王富洲、屈銀華三人,在隊友劉連滿“搭人梯”的幫助下越過了珠峰北坡最艱難的“第二台階”,首次實現人類從北坡登頂珠峰,也是人類第一次夜間無氧登頂珠峰。然而這次登頂由於沒有影像記錄,不被國際登山界所承認。

十五年後,中國再次展開了攀登珠峰行動。七個民族的隊員共四百三十四人參加了登山隊,除了一百二十五位運動員外,還有科考、氣象、通訊、新聞、醫務等其他後勤人員。5月27日,索南羅布、羅則、侯生福、桑珠、大平措、貢嘎巴桑、次仁多吉、阿布飲、潘多從北坡登頂珠峰。而且中國隊為攀越“第二台階”準備的金屬梯,在下山時將其永遠安放在“第二台階”下,此後許多國家的登山家都是蹬著這個梯子攀上珠峰的,也被稱為“中國梯”,而插入峰頂的紅色乩標一直屹立到1982年。8848.13米的這個珠峰高度數字,也是在這一次的登頂中被測算出來,並得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承認,成為目前珠峰高度最權威的數字。

電影《攀登者》海報

電影《攀登者》的故事便改編自這兩次真實的曆史事件:於1955年才成立的中國曆史上首支登山隊,如何克服萬難,如何突破每個人生命中的局限,如何用生命保護著攝影機,身負國家使命,登上當時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國際登山隊也極難征服的珠峰,而留下的珍貴影像記錄,更向世界宣告和證實了,中國人的雙腳已經踏上了這座屬於中國人的世界最高峰。

《電影全紀錄》在電影上映期間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同期出版發行,書中授權收錄了由阿來創作的文學劇本,以及李仁港導演的拍攝劇本,可以讓讀者對比閱讀瞭解一部電影劇本從文學故事到實拍的變化過程。此外書中還有監製徐克等電影幕後故事、對13位主創的三萬字獨家專訪。一萬五千字的電影誕生記記錄了上影團隊從接到這部電影的任務到完成拍攝的整個過程;電影幕後故事則收錄了電影中兩個重要橋段的分鏡美術圖,和導演團隊在籌備過程中,為阿來劇本中所涉及的場景尋找的實景和電影效果對比圖等深度細節。

《電影全紀錄》;上海文藝出版社;2019年9月

附錄則收錄了電影的兩首主題曲、人類攀登珠峰簡史和1975年中國登山隊登頂珠峰成功的史實通訊彙編等補充閱讀內容,為電影觀眾和讀者提供了一個更為清晰詳盡的背景資料。因為如今的攀登珠峰,如今在很多人心目中,已經近似一次商業旅遊,一次似乎只要花足夠的錢,便能登頂的交易。2019年3月珠峰“交通堵塞”的新聞,更是在媒體的不斷傳播中發酵,也在有意無意中加深著這種誤解。

登珠峰南,登北坡更難

然而不該被遺忘的是,從1717年“珠穆朗瑪”在《皇輿全覽圖》上正式定名,到1921年第一次有登山隊開始試圖攀登珠峰,再到1953年,新西蘭登山家艾德蒙·希拉里和尼泊爾夏爾巴人嚮導丹增·諾蓋從南坡登頂珠峰,珠穆朗瑪峰的攀登史經曆了漫長的過程,見證了無數登山者的勇氣、堅持和犧牲。

而與當年的中國登山隊同時代,也就是1960年代和1970年代的登山者們,即便是擁有豐富經驗的國際登山隊,也在珠峰屢屢受挫。在1960年中國登山隊由北坡登頂之前,僅有兩支登山隊從相對容易的南坡登頂過珠峰。

即便1960年至1975年之間的15年,共有10支登山隊向珠峰發起過挑戰,但只有4支隊伍成功登頂,且都是在南坡。

被稱為北坡的東北山脊路線位於我國境內。在曆史和電影中,我國攀登者所選擇的便是北坡。它以艱難著稱,從1921年到1938年,英國人用了17年的時間,7次到北坡偵察、攀登,最終都以失敗告終,英國人由此為北坡攀登路線下了定義:飛鳥也無法踰越。而當時的中國登山隊更可說是裝備極差,任務艱巨。

這是條怎樣的路線?東北山脊路線在珠峰北側,從絨布冰川向上越過冰瀑區登上珠峰與其北風之間的山坳(又稱北坳)進而登頂,該路線於1921年由英國人開創,被稱為“傳統路線”。北坳在東北山脊上,是從東北山脊攀登珠峰的起點。該路線7400米至7650米之間有大風口,7650米至8100米之間的岩石是深黃色的,故稱“黃色地帶”(Yellow Band)。8100米附近有一個不甚陡峭的岩石台階,被稱為“第一台階”。此後,在8650米處又有一個坡度達85度的6米左右的岩石台階,被稱為“第二台階”。這是沿東北山脊路線登頂最為陡險之處。

1960年5月24日19:00多,中國隊的四名登山隊員從這裏屢次攀登未果,最終通過搭人梯的方法通過。隊員屈銀華只穿一雙薄毛襪,站在劉連滿的肩上,用了近一個小時,在岩壁上打下了一個鋼錐。鑒此,1975年中國對第二次沿此路線攀登時,事先準備了五節12米長的鋁合金梯子,連起來成為一個7米高的金屬梯,用了一天時間,將它固定在屈銀華當年打下的鋼錐上,也就是後來的“中國梯”。越過“第二台階”之後,直到頂峰就沒有其他過於陡險的地方了。

1960年成功登頂後的登山隊 資料圖

隨時準備犧牲

許多人為這兩次登山行動付出了犧牲。在1960年的登山行動中,正是消防員出身的劉連滿想出了搭人梯的辦法,也是他主動擔當人梯底座。四人攀登上第二台階後,劉連滿由於體力消耗過大,被留下休息。雖然隊員留給了他一瓶氧氣和一些糖,但他捨不得使用。在5月24日夜裡,他擔心自己遭遇不測,寫下遺書:

“王富洲(此次登頂突擊隊長)同誌:我沒有完成任務,對不起人民。這裏你們留給我的氧氣和糖,你們用吧!或許它能幫你們快些下山,把勝利的消息報告給祖國人民,永別了!”

所幸他奇蹟般地聽過了這一夜,和登頂歸來的三名隊員順利會合。他省下的氧氣瓶和糖,也幫助大家順利下山。不過,在這次登山行動中,還是有隊員汪璣、郭子慶付出了生命代價。

到了1975年,曾經參加過1960年登山行動保障隊的鄔宗嶽被指派為登山隊副政委,兼任登頂第一突擊隊隊長,負責拍攝電影,承擔心電遙測任務。5月5日,為留下攀登海拔8200米以上高度的運動員們與大自然搏鬥的珍貴鏡頭,鄔宗嶽解開繩子,走在隊伍後面拍攝電影。晚上9點,從營地返回去接應鄔宗嶽的突擊隊員沒能找到他的身影。直到5月28日,登頂成功後的下撤途中,到海拔8200米時,見到了鄔宗嶽的背包、氧氣瓶、冰鎬和攝像機規規矩矩的放在懸崖邊上,旁邊有一個滑落的痕跡。在下到8000米附近時,人們看到在懸崖頂部風化岩石和冰雪混合的地方,鄔宗嶽長眠在了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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