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言君侃球:現在的NBA,沒以前那麼刺激了?
2019年12月09日09:50

  一組數據是這樣的。

  本賽季的NBA收視率,相較上賽季處於持續下滑的軌道。作為兩大轉播機構,ESPN的收視率相較上賽季掉了20%,TNT相較上賽季下滑了23%。得記住,這是面向花旗全國直播時的收視率。而在各地整體收視率方面,相較上賽季也掉了13%。其中勇士掉賊狠,一半有餘,達到51%;更狠的是巫師,57%。當然也有上升的,比如魔術與鷹隊。但總體而言,仍是一個鮮紅的赤字。

  格連自我感覺良好,認定這是王朝崩潰的後遺症。只是一個王朝的崩潰總會伴隨另一路豪強的興起,湖人不就晃晃悠悠站起來了?考慮到整體收視率仍呈雪崩之勢,可見觀眾愛不愛看,與王朝崩不崩潰其中並無必然聯繫。問題來了,原因究竟出在哪兒?

  不妨先講個故事。

  全安當初幹那事情,自以為天知地知,卻萬萬沒想到朝陽群眾也知。於是便被舉報了,舉報後阿Sir出動了,出動後逮個正著了,逮個人雞並獲後,大抵會出現以下對話。

  “全安啊,什麼情況?”

  “這……家常的膩了,找點兒野味唄。”

  “膩了?”

  “對啊。”

  “沒記錯的話,你家那位……可是雨綺啊。”

  “沒錯。”

  “這都能膩?”

  “害,阿Sir你有所不知,人就是這麼奇怪,你越是花樣百出就沒越新鮮感,待到這新鮮感統統沒了,一切就都興趣索然啦。”

  話糙理不糙,所謂每個屌絲眼裡的女神,背後都有個想吐的男人。NBA當然也不例外,你花樣百出瘋狂刺激觀眾當然可以,也能一時造就聯盟繁榮,只是繁榮過後,也得做好相應的覺悟。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了。

  當然不能把鍋丟到“這一代人不愛看體育”的大趨勢上,娛樂方式固然越來越多,體育行業本身卻有穩固受眾。要知道同為四大聯盟的NFL,經歷前些年的逐年下滑後,近來可是緩慢回升的。拉翔便秘就別怪馬桶沒吸力,還得從自個兒身上找原因。

  能找出什麼原因?按理說王朝勇崩潰各路諸侯蜂起,理應更有懸念才是,偏偏結果相反。因此問題理應出在另一層面,也就是數據層面的不斷攀升,以進入到近乎惡性膨脹的階段了。

  這不是厚古薄今,鄉親們不妨回憶當初看球時是什麼情形。莫說二三十年前,便是十幾年前的聯盟,某位球員要能單場砍個15-6分,絕對實力派;要能拿個20來分,全明星等級;要能拿個30+什麼的,大佬級人物;這要能拿到40分以上,至少能給大夥津津樂道吹一天。至於三雙,更是稀罕里的稀罕。畢竟三雙的含義是攻防兩端全覆蓋,Super Carry,能不能Carry贏另當別論,但絕對存在感十足。

  現在呢?

  你只能感慨時代變了,任何人拿數據都變得更輕鬆更愉快。15-6分不是個事,20來分也是小Case,30分才剛起步,即使40分,也稱不上新鮮。但凡能被稱為腕兒的,單場要拿不到40分,都不好意思出門和人打招呼。不信掰著指頭數數,賽季至今為止多少人次掄過40+了?

  這又與過年原理又很類似,小時候過年是件很憧憬的事情,過年意味著新衣服、年夜飯、數不盡的零食與壓歲錢。而如今隨著物質極大豐富,過年已經不再有附帶神聖感與儀式感,因此便時不時聽到年味漸淡的感慨。這其實是沒辦法的事情,進步的車輪隆隆向前,帶動社會不斷髮展。

  可原理類似並不等同於一模一樣,與社會與經濟的快速發展不同,NBA的快速發展明顯呈現出人為的痕跡。既然前任史端崇尚文火慢燉,那麼現任施華便反其道行之,來個猛火煎炸。興許是希望盡快超越史端的緣故,因此自上任伊始,施華便鼓搗了一系列政策,繁文縟節無需多說,其核心理念只有一條————

  鼓勵進攻。

  出發點沒問題,防守風氣過盛容易謀殺票房。花旗人民喝著啤酒嚼著熱狗是來看進球的,不是看倆彪形大漢禁區內摔♂跤的。只是一旦過了頭,就會起到反效果。或許一時之間會讓廣大看客感到興奮。“哇,比賽真刺激”、“哇,這貨真厲害”,但頻頻刷新紀錄,把先人的成就統統踩到腳底後呢?

  繁榮總得繼續維持下去,於是唯有讓數據不斷膨脹,進而膨脹到徹底不可控的程度。以本賽季而論,也就倆月不到,居然都出現過四節拿150分無法贏波的玄幻橋段。施暴者是誰?不可描述,受害者是誰?巫師。更離奇的是,本賽季半數球隊場均得分都在110分以上,場均120分的球隊都有倆。即使魚腩里的魚腩紐約人,場均得分都能輕鬆破百。

  大趨勢下,每支球隊都努力順應趨勢。既然鼓勵進攻崇尚得分,那就乾脆擯棄防守。如你所見,莫說是倆壯漢低位摔♂跤,就連常規肉體接觸也正變得越來越少。至於傳統中鋒這一行當,更是逐漸消亡。現在還有哪個蠢貨願意低位生扛吃力不討好?拉到弧頂或策應或乾脆甩三分,既輕鬆又愉快。

  這樣的大趨勢又影響到每一個人,正如單場40分、50分與單場三雙變得隨處可見,我絲毫不懷疑若哪位大佬有意願有手感,完全有機會單場拿個70分甚至80分。難嗎?看似很難,不過若能投中10記三分,再造十幾二十個罰球,把握好幾次攻防轉換的話……

  承認吧,當所有球隊所有個體都努力打磨進攻,當所有球隊所有個體都嘗試狂扔三分,當所有球隊所有個體都在做同一件事時,不僅意味著數據惡性通脹,也意味著其餘流派的消亡。沒有球隊願意放慢節奏拖陣地了,也沒有球隊願意玩什麼古典打法了。於是無論打開電視或電梯,清一色千篇一律,不是扔三分,就是在造犯規的路上。這麼說並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針對整個大趨勢。

  興許施華仍雲裡霧裡,為此他嘗試改革,準備從賽制入手,一方面打算削減常規賽數量,另一方面計劃舉辦杯賽。可這又有什麼用呢?若聯盟整體數據繼續瘋狂膨脹,若球員個體繼續秒天秒地,那麼無論如何改革,都很難從根本上改變問題。哪怕每天更換情趣內衣,只要肉體還是那具肉體,全安就會犯膩,就會大吉大利今夜吃雞。

  不妨想像以下場景,絕非危言聳聽。

  202×年頒獎典禮上,施華懷揣著激動的心情登台,向所有人宣佈。

  “本賽季最有價值球員,將授予××,本賽季他不僅單場砍下82分,場均得分也達到45分以上。各位,這是何其非凡的成就。在他的帶領下,××球隊攻防兩端都做的相當出色,場均得分達到140分而場均失分僅為120分,請盡情歡呼吧。”

  台下,稀稀落落的觀眾開始勉強鼓掌,掌聲零零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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