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導演的意大利封城日記
2020年03月19日14:04

原標題:《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導演的意大利封城日記

曾執導《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陰風陣陣》等作品的意大利著名導演盧卡·瓜達尼諾(Luca Guadagnino),日前投書《紐約》雜誌旗下的文化網站,講述他在意大利對抗疫情的最新情況。

意大利著名導演盧卡·瓜達尼諾。IC 資料圖

這是前所未有的狀態。此刻我正在米蘭。我在米蘭的正中心,和世界其他地方一樣,感覺像是生活進入了慢鏡頭狀態。我倒是還在工作,有三個項目都在後期製作階段了。一是HBO的劇集《本色》(We Are Who We Are);一是我擔任製片的電影《生而被殺》(Born to Be Murdered),導演是費迪南多·西托·菲洛馬里諾(Ferdinando Cito Filomarino),由約翰·大衛·華盛頓(John David Washington,丹澤爾·華盛頓的兒子)擔任主演;還有一部是紀錄片《菲拉格慕:夢之製鞋師》(Salvatore Ferragamo: The Shoemaker of Dreams),後期差不多已經全部做完了。感謝科技進步,不用出門也能完成這些工作,還能聽取到同樣正處於個人隔離中的其他人的意見。我在瑞典和法國有不少合作者。一開始他們都會說:“Oh,你們這些意大利人,我們為你們感到難過。”再看看現在呢,法國自己也封城了,西班牙也是,奧地利也是,德國也是。

《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海報

春天已經到了,百花盛開。此刻我正坐在客廳寫著這些,面前是大大的落地窗。我很幸運,房子夠大,房間也夠大。我看著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看著外面的枝繁葉茂,草長鶯飛。通常,到了春天,我們會出門,重新體驗大自然和社交生活。但這會兒從窗戶看出去,整座城市都空蕩蕩的。在我看來,這有點像是未來世界的反烏托邦社會的景象,就像是電影《天外來客》(The Man Who Fell to Earth),或是《最後一個人》(The Omega Man),又或是約翰·卡朋特(John Carpenter)那部傑作《戰栗黑洞》(In the Mouth of Madness)的結尾部分。

我現在每天只出門一次,去買報紙。我大概是十天半個月之前在巴黎看了《隱形人》,那成了我在電影院里看過的最後一部電影。然後我大概是三月三號還是五號,在餐廳吃過一頓飯,那成了我最後一次外食。這幾天,我在看了不起的國際政治學教授穆哈邁德·馬赫穆德·烏德·穆哈邁都(Mohamed Mahmoud Ould Mohamedou)的書,書名叫《一種ISIS理論:政治暴力與全球秩序轉型》(A Theory of ISIS: Political Violence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Global Order),寫得非常棒。

我這幾天也在家裡看電影。終於看了小凱文·哈里森 Kelvin Harrison Jr.)主演的《浪潮》(Waves),我發現他絕對是當今影壇最有智慧的演員之一。我一直都很欣賞他,他在這部電影里再次完成轉型,很了不起。接下來,我計劃要把了不起的台灣導演楊德昌的所有電影都看一遍。

我覺得有一點非常重要,大家一定要明白——尤其是各國領導人——這並不是一個意大利的問題,正如它也不是一個中國的問題一樣。這是大流行病,遲早會觸及地球各個地方。中國湖北比我們早兩個月,然後是韓國、日本、伊朗,然後是意大利,現在其他地方也都已經傳開了。否認、誤判或自滿,這些才是真正的悲劇。你得明白,沒人可以獨善其身,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危險。

之前看伯尼·桑德斯與喬·拜登的辯論,拜登認為全民健保製度在美國是行不通的,還說意大利就是例子。而桑德斯則認為,美國一定要有全民健保製度才行,現在搞的這一套私營性質的贏利性製度存在問題。對於拜登的觀點,我實在不敢苟同,實在是太瞎掰了,很難想像這人要去競選美國總統。我們意大利,正是靠著全民健保製度,現在才能做到對抗疫情,才能救回那麼多條生命。我們儘可能多的給大家做檢測,買不起醫保的人,也能在醫院獲得救治,而且一分錢都不需要付。過去二十五年里,自由主義在全世界範圍內造成了這麼一個嚴重的問題:類似全民健保這種事關重要的領域,也都任由私有化為所欲為。我也不想危言聳聽,但還是覺得美國這次會遇上大麻煩,因為那些經濟狀況相對較差的窮人會很艱難,而政府的回應,卻又幾乎等同於無。

我現在害不害怕?我也不知道。說實話,可能如果我年紀更大一些的話,會比現在更害怕一些。現在我最害怕的,是失去那些我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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