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犯法與人類同罪?歐洲黑歷史之如何對動物進行審判和執行
2020年04月10日11:42

原標題:動物犯法與人類同罪?歐洲黑歷史之如何對動物進行審判和執行

原創 MATT SIMON SME科技故事

來源 WIRED

作者 MATT SIMON

翻譯 SME科技故事

1379年9月5日,法國一座修道院的豬們變得焦躁不安,它們殺死了一個名叫佩里諾特·穆特的人。

按照當時的習俗,不管是真正殺了人的兇手豬,還是只是看了人群一眼的圍觀豬,都要因為那可怕的罪行而受到審判,並被判處死刑。當時圍觀的人們也在呼喊著,決不能讓它們逃脫法律製裁。

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的。修道院的前任院長弗留爾·洪伯特·普蒂埃(FriarHumbert de Poutiers)忍受不了因為這些豬死亡而造成的經濟損失。因此,他寫信給勃艮第公爵,懇求他赦免除了主要殺人的三隻豬以外的圍觀豬。公爵對他的懇求表示敬意,並命令應減輕處罰並釋放圍觀豬。可惜的是,歷史記錄並沒有顯示這三頭豬是如何被處死的,儘管冒犯性的動物因犯罪而被絞死或活著燒死在當時是很常見的。

這段幾乎被人遺忘的歷史在歐洲可恥的。可恥的原因就是:把動物當成“罪犯”繩之以法。要麼處死它們,要麼因為昆蟲的瘟疫,命令它們不僅在某一天,而且在某個確切的時間離開城鎮。

這種非理性的野蠻行為很難讓人理解。早在824年,一直到18世紀中葉,動物就和人類一樣受到同樣的道德標準,遭受同樣的死刑,甚至在同樣的監獄里腐爛。

通常,冒犯性動物因其罪行而絞死。在這裏,人們似乎再也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事情,聚集起來供公眾處決一頭豬。資料來源:ARCHIVE.ORG

“負重的野獸”

歐洲最嚴重的連環犯罪者,似乎是豬。根據埃德蒙·埃文斯(E.P.Evans)在1906年出版的《動物刑事訴訟和死刑》里的說法, 對豬進行審判和判處死刑的頻率,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允許它們在街上奔跑的自由和數量之多。

一個接一個的事件,豬咬掉耳朵和鼻子,甚至殺死了孩子。這是罪行比較重的,也有比較溫和的豬,於1394年在法國被處以絞刑,罪名是褻瀆地吃了一塊神聖的薄餅。

幾乎整個動物王國都在遭受人類法治的製約。在埃文斯的書附錄中,他列出了大約200起動物處決的案例,而這些只是那些在歐洲動盪歷史中倖存下來的案例。有人處決公牛、馬、鰻魚、狗、羊,也許最奇怪的是,還有海豚,除了1596年在馬賽被審判和處決之外,他沒有提供任何信息。

對這樣的動物是有一系列的懲罰,它們也並不總是被判死刑。埃文斯寫道,比如說老鼠經常被收到一封友好的建議信,以誘使它們離開任何被認為不受歡迎的房子。在一個案件中,一頭母豬和一頭母驢被判絞刑,一經上訴,經過新的審判,他們被判只是被敲打頭部。

在中世紀,歐洲對豬存有悲觀之情,其中包括許多謀殺案。這裏有一個嬰兒,坦白說,當有饑餓的豬在附近時,它只是閑逛而已。資料來源:ARCHIVE.ORG

但死刑往往遠遠超出了絞刑的殘忍。即使是無辜的也面臨著憤怒審判:15世紀末,當偉大的博物學家萊昂哈德·瑟尼瑟(Leonhard Thurneysser)送給一個瑞士小鎮一隻麋鹿時,小鎮上的人們把這隻奇怪的動物看作是最危險的惡魔,一位“虔誠”的老婦人用一個裝滿碎針的Apple喂它,最終使小鎮擺脫了這隻“可怕的野獸”。

那些本身就是受害者的生物,尤其是獸性動物,會和他們的冒犯者一起被可怕地處死。在一個案例中,一頭被判活活燒死的騾子和一個犯了瘋人罪的人一起行刑,但是騾子又會踢那個和它在一起的人,所以劊子手在燒死之前砍掉了它的腳。

而另一方面,雙標的人們又更同情有能力且他們非常依賴於維持和勞動的野獸。

例如,在1750年的一次獸交案件中,受害驢因“它是暴力行為的受害者”而被無罪釋放。以它是暴力行為的受害者為由女修道院院長簽署了一份證明書,已經認識了受害驢已經四年,指出它在國內外始終表現出自己的賢惠和舉止得體。”

鑒於目前的情況,這是動物福利史上一個有點感人的時刻。

“竊聽”

但是,對象蝗蟲和象鼻蟲這樣的害蟲的試驗達到了可笑的荒謬,這在歐洲歷史上可能是無與倫比的。

在16世紀,昆蟲最著名的公設辯護人是巴塞洛繆·查塞涅(1993年科林·費斯在《豬的時刻》中飾演),他首先展示了自己保護老鼠的能力,因為老鼠“肆意地吃掉並肆意毀壞了法國奧頓省的大麥作物”。

在一次詭計多端的律師辯護中,他辯稱不可能把他所有毛茸茸的委託人都告上法庭,埃文斯寫道:“基於旅途的漫長和艱難以及隨之而來的嚴重危險,他們應該得到原諒,因為他們的死敵——那些觀察他們所有行動的貓——一直保持著警惕,而且,心甘情願地在每一個角落和每一個通道等著他們。” 現在,在這個時候,動物審判被提交到教會法庭,因為各州並沒有像我們今天所承認的那樣得到充分的發展。

法院的權威在於驅逐教會的權力,它阻止你與教會的聖餐和精神上的利益,也就是所謂的詛咒,一種對不屬於教會的生物(像動物)的驅逐。這是法庭試圖給查塞尼的那些瘟疫客戶帶來的詛咒,他非常相信這一強大詛咒的效果。他曾指出,只要看看一位牧師曾經如何詛咒一個果園,因為果園的果實引誘孩子們遠離彌撒,以及果園如何荒蕪,直到勃艮第公爵夫人下令解除詛咒。

象鼻蟲(Rhynchites auratus)在16世紀使法國的聖朱利安鎮受到恐怖襲擊。圖片來自:烏多·施密特(UDO SCHMIDT)/ FLICKR

很明顯,這是對最凶殘的昆蟲和囓齒動物罪犯的一個嚴肅的判決。16世紀的法國沒有一個蟲害比象鼻蟲更嚴重,也沒有哪個城鎮比聖朱利安更慘。儘管它從未接受審判,但1545年葡萄種植者對這種昆蟲提出了第一次控訴,結果宣佈公眾祈禱,為罪惡負責,從而驅走了象鼻蟲。他們確實逃跑了。

可是誰料想,30年後,這些像鼻蟲又回來了,小鎮被迫將它們告上法庭。

庭審於1587年4月13日開始,一位名叫安托萬·菲利奧爾的律師被指派為象鼻蟲的公設辯護人。他辯稱,他的客戶是上帝放在地球上的,如果沒有生存的食糧,上帝永遠不會把他們放在這裏。有點不幸的是,這些食物碰巧是鎮上的莊稼。然而,檢方聲稱,該鎮對來訪的象鼻蟲擁有統治權,埃文斯寫道,“儘管這些動物是在人類之前被創造出來的,但它們的本意是服從於人類,服從於人類的使用,這確實是它們先前被創造出來的原因。”

因此,我們來到了動物試驗的一個中心神學悖論:

村民的罪惡據說帶來了害蟲,但上帝也有意將它們納入他對地球的宏偉計劃。作為人類,我們要控製這些生物,並隨心所欲地處理它們。這意味著把他們拖上法庭,為他們的違法行為負責。但不是上帝控製他們嗎?不然,為什麼公眾祈禱會有效地驅趕象鼻蟲呢?

在法庭之外,聖朱利安市民尋求妥協,在小鎮附近提供一塊土地,讓象鼻蟲可以自由聚集。選擇了一個合適的地點,並正式認定為象鼻蟲領地,儘管根據埃文斯的說法,公民保留在不影響上述動物牧場的情況下,通過上述土地的權利,以及利用其中的泉水的權利,這些泉水也將為上述動物服務。

回到法庭上,象鼻蟲的律師無法憑良心接受鎮上居民的土地要約,埃文斯指出,“因為這個地方是無菌的,沒有足夠或適當的食物來支援這些動物。”檢方斷然拒絕了這一請求,指出這個地方對象鼻蟲來說是完美的,“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喬木和灌木。”

然後,在審判開始8個月後,法官做出了判決。根據埃文斯的說法,法庭記錄的最後一頁已經被“某種老鼠或蟲子”毀掉了(這不是開玩笑)。他厚顏無恥地補充道:“也許被起訴的象鼻蟲對審判結果不滿意,派了一個尖牙的代表團進入檔案室,抹去並撤銷法庭的判決。”不過,在其他類似的審判中,如果被判有罪,這些像鼻蟲很可能被勒令在某個日期和時間離開該鎮,遭受詛咒的痛苦。

但這是動物審判的殘酷諷刺:即使是最卑微的蟲子,我們也會將它們人格化,但當我們因它們的不當行為而對它們施暴時,我們會將自己降低到我們所期望的野獸的殘忍程度。按照這種邏輯,動物不僅僅是缺乏自由意誌的自動機,它們被編程來吃、睡、交配和重複,正如歷史上許多哲學家所爭論的那樣。相反,它們不僅能夠做出自己的決定,而且能夠做出複雜的行為,比如修士的豬慫恿對方殺人。

早在現代運動將動物歸類為和人類一樣能夠感受痛苦和情感的人之前,中世紀的歐洲人就非常清楚,動物可能遭受折磨性死亡的痛苦。當然,動物以任何方式都能理解人類的法律和道德的假設是非常不靠譜的,但是今天,有一部分人正在努力給予黑猩猩人格,因此我們人類享有同樣的法律權利。在他們明顯荒謬的動物實驗中,歐洲人似乎在某種程度上走上了正確的道路。

不過也請記住:如果種族間的道德規範不合適,那隻能無罪釋放。

參考資料:

Evans,E.P. (1906) The Criminal Prosecution and Capital Punishment of Animals

原文鏈接:

https://www.wired.com/2014/09/fantastically-wrong-europes-insane-history-putting-animals-trial-executing/

原標題:《動物犯法與人類同罪?歐洲黑歷史之如何對動物進行審判和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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