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靜海區幫扶甘肅省鎮原縣“戰貧記”
2020年05月11日11:29

  原標題:抓住我的手 脫貧跑步走——天津市靜海區幫扶甘肅省鎮原縣“戰貧記”

  隴東黃土高原的溝溝壑壑,像極了老人臉上的皺紋,每一道都飽經滄桑,述說著千百年來人類在這片土地討生活的艱辛。這是一片靠天吃飯的土地,交通閉塞,多少人想憑勤勞的雙手逆天改命,卻一次又一次體會到了渺小的個體在強大的自然、社會環境面前的無力,一代又一代在貧困的樊籬中打轉。

  甘肅省慶陽市鎮原縣,地處隴東,國務院52個掛牌督戰貧困縣之一。自2017年起,在黨中央進一步加強東西部扶貧協作工作重大戰略決策部署和天津市委的強力推動下,靜海區成為鎮原縣東西部扶貧協作和對口支援單位。

  結對之初,鎮原縣下剩貧困人口18933戶、67732人,貧困發生率13.8%。到2019年,下剩貧困人口3195戶、8570人,貧困面持續下降至1.75%。

  資金支持、產業幫扶、人才支援、勞務協作、消費扶貧……靜海區全方位的幫扶,讓當地人第一次切切實實地感受到,有國家的好政策,千年脫貧夢,成真在今朝。

  不甘心的老楊

  160──32年了,48歲的楊光耀依然忘不了這個影響自己一生命運的數字。

  “家裡交不起160塊錢的學費,不讓我上高中了。我成績不差。”說著話,他把臉別過去了,只一瞬間。

  “家裡兄弟五個,只能供一個上學。”楊光耀不是那個“幸運兒”,完成學業的哥哥現在是一名教師,在城里工作,而他是村里建檔立卡貧困戶。“天壤之別”四個字背後,是幾十年人生一個個小細節串起來的沉重鎖鏈。這樣無奈心酸的故事,千百年來在楊光耀的家鄉──鎮原縣方山鄉賈山村,乃至全國的貧困家庭不停上演。“被放棄的孩子”心有不甘又無可奈何,“幸運兒”背負著一家人的沉重希望,人生抉擇常常身不由己。貧困剪斷了他們夢想的翅膀,拴住了他們追尋自主人生的腳步。

  “我們這地方不讀書沒希望。”為了讓四個子女完成學業,擺脫貧困的宿命,老楊和妻子外出務工、回家搞養殖、種植,將其他外出務工村民的土地流轉到家,兩人種60多畝地,養了20多隻山羊。

  兩個上大學、兩個上高中,四個孩子的學費生活費一年就要6萬元左右。夫婦倆再努力,依然有巨大的費用缺口。

  老楊的孩子們比父輩幸運太多,受益於兩不愁三保障政策,兩個上大學的孩子每人每年有6500元的無息助學貸款、兩個上高中的孩子每人每年有2000元補助;村里還給家裡蓋了三間磚房、平整了院子、接上了電和自來水,祖祖輩輩住窯洞、每天花兩個多小時去拎水過活的日子一去不複返。老楊80多歲的老母親如今每個季度都能得到一次免費醫療檢查,去年她心臟病住院,因為參加了新農合,費用100%報銷。

  學費解決了,母親的醫療費用壓力也小了,但四個孩子每月總共3000多元的生活費,還是壓得老楊夫妻倆直不起腰,一年辛苦勞作的收入嘴頂嘴。

  賈山村甚至整個鎮原縣的種植業都是靠天吃飯,受自然環境影響極大。種糧不能保證收入,為了及時交上學費,多少次,他不得不賠本賣羊。船遲偏遇打頭風,今年突如其來的疫情,讓糧食、羊的銷路都成了問題。老楊又一次陷入無能為力的困境。

  手足無措之際,一個叫曲兆龍的人來敲門。“所有糧食比市場價高5%收購,車開到你家門口,裝袋直接拉走。羊也收。”老楊不敢相信──不說收購價格高,就是不用自己拉上糧食走過自家到村口的盤山土路再拉到兩公里以外的集中收糧點,就省了多少人力和油錢!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

  做好事的是天津市靜海區的金倉互聯網科技有限公司,曲兆龍是公司的採購經理。“不僅是糧食,兔子每斤(500克)市場價5.2元左右就能收,我們給6.3元。”曲兆龍說金倉公司“高價收購”就是為了穩定市場價格,讓鎮原的農民減少因疫情造成農產品銷售難帶來的損失。

  2月底,在靜海區的推動下,金倉互聯網科技有限公司註冊了“鎮原縣金倉農業發展有限公司”,依託愛心扶貧超市,在鎮原13個貧困村和10個鄉鎮設立了愛心收購站。

  “當地產的黃花菜每斤(500克)市場的收購價格是6至7元,咱們按照11元收購,農民每斤能增收5元,每個村每次收購5000斤,這一個村就能增加2.5萬元收入。” 金倉互聯網科技有限公司負責人劉光昭介紹,從2018年底鎮原縣扶貧農產品入駐金倉各大網上商城至今,銷售額已經突破了1000餘萬元。

  靜海區通過金倉公司等平台進行消費扶貧,不但保證了鎮原縣農民的收入,而且堅定了他們走靜海區幫忙找到的肉兔養殖等產業脫貧致富的信心、決心。賣掉糧食的老楊,準備擴建羊棚,多養幾隻,最好能加入天津靜海的企業在這裏創辦的久鼎養殖合作社。“我也開始養兔子了,靜海區還給補貼呢”。

  幸運的喬喬

  5歲的喬喬,無法想像突如其來的疫情給父母造成的經濟壓力,也不會知道,如果沒有靜海伸出援手,也許她和弟弟都將成為缺少父母陪伴的留守兒童。

  喬喬的父親秦立立,鎮原縣平泉鎮秦鋪村村民,家裡原本也是建檔立卡貧困戶。喬喬出生時,全家還住在低矮陰暗的土坯房裡。她剛滿月,父母就離家外出打工。“沒辦法,要掙錢養家啊。”

  四處打工攢了錢後,看著日漸蒼老的父母和渴望父母陪伴的喬喬,秦立立和妻子決定留下來。

  手裡的錢蓋了寬敞明亮的磚房,加上小兒子凡凡出生,幹什麼才能保證穩定收入、不返貧?

  村里有人養肉兔脫貧致富,秦立立看在眼裡,而養兔子,靜海區給幫扶資金,他喜在心頭。拿到各方面補助2萬多元後,他建起了兔舍,養了200只種兔。“一個月,小兔子能成活1000只左右,每次能賣出出欄數的一半就能回本,剩下就是賺的。”

  秦立立的選擇正是靜海區為鎮原縣選擇的產業扶貧突破口──肉兔養殖。

  這可不是拍腦門就決定的事。靜海負責東西部扶貧協作的幹部,走遍鎮原縣19個鄉鎮、21個村,與170餘名鎮村幹部和貧困群眾逐一座談、深度調研後發現,鎮原縣土地資源廣、飼草多,牛羊繁育出欄需要五六個月,而肉兔只需60天,且產仔率高、投資小、市場前景廣闊。

  產業做好了,鎮原縣就能自主“造血”,從脫貧走向致富。怎麼做?靜海的幹部操碎了心。

  “廢棄的村委會改建成兔舍,一下子就省了10多萬元。”鎮原縣殷家城鄉李園子行政村村委會副主任白繼文,特別感謝今年3月初靜海區幹部實地考察後支的招。

  靜海區支持該村的肉兔養殖資金計劃是20萬元,提供300只種兔。新建兔舍就要花去20萬元左右,如此一來給養殖戶的幫扶補貼就沒著落了。為難之際,靜海區幹部提出整修因漏水被廢棄的村委會舊址,改造成兔舍。“才花了10來萬元。”白繼文興奮地告訴記者,這是村集體的合作社,全村21戶貧困戶全部入股,每年可參與分紅,養兔場還能提供3個就業崗位給未脫貧村民。

  從去年夏天才開始養兔的秦立立,很快就嚐到了甜頭。“每個月純收入過萬元,比以前打工掙得多,時間也自由,還能守在父母身邊。”

  不料年初開始的疫情兜頭潑來一盆冷水。肉兔的市場價從去年每500克10元左右的均價,最低時跌到5元以下。很多肉兔養殖戶選擇了退出──每500克賣到5元以上,才能保本。

  本想藉著去年的好勢頭擴大養殖規模的秦立立,不但不敢再投資,每日的投入能不能收回都成了疑問。好日子還能繼續嗎?

  艱難時刻,同村的養兔大戶秦誌坤接到一個陌生男人的來電。“他說能上門收兔子,而且6.3元一斤(500克),比市場價高了近1元錢。”秦誌坤一聽樂了,以前他要自己想辦法把兔子運到銷售商指定的地點,到了之後,銷售商常常以各種理由壓低原定的收購價。現在上門收購,還比市場價高,是真的嗎?

  來電的人叫成偉,金倉公司在鎮原縣分公司的負責人。一聽說對方是靜海區企業,秦誌坤不再猶豫。

  成偉不但收秦誌坤的兔子,還讓他建了個群。平泉鎮十里八鄉的肉兔養殖戶成了群友,每天在這個290人的大群裡上報肉兔出售數量,再由秦誌坤轉給成偉,後者定下時間到村里收購。

  僅在3月底,就有金倉公司收購的5萬隻肉兔運抵靜海,登錄金倉網上商城。

  為了徹底解除肉兔養殖戶的後顧之憂,靜海區扶貧幹部今年放大招──推動靜海物宗園農業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在鎮原縣孟壩鎮投資建設甘肅新靜原肉牛肉羊肉兔屠宰加工項目,6月將竣工投產,屆時鎮原縣的肉兔養殖將實現全產業鏈打通,養殖戶的兔子不再愁銷路。

  “我們就是做別人沒有的項目。慶陽市沒有肉牛、肉羊的屠宰場。”物宗園公司總經理夏慈舉說,建“新靜原”,原本因為物宗園等幾家靜海區內企業,與鎮原縣近2.8萬名貧困群眾捆綁,創立鎮原縣久鼎聯合社,在19個鄉鎮全部建立肉羊養殖示範合作社,興建黑山羊保種繁育新項目,這樣可以形成完整的畜牧養殖、屠宰上下遊產業鏈。

  “受疫情影響,肉兔銷路成了問題。靜海區的扶貧幹部就動員我在項目原計劃基礎上,再建一個肉兔屠宰加工車間。1小時能屠宰800只,不但可以冷藏保鮮,還能加工成醬貨。”

  “‘新靜原’項目將從農戶的養殖、收購、加工、銷售環節,打造全產業鏈,取消中間環節,提高農戶收入。還能提供200個工作崗位,其中大部分將錄用未脫貧人員。”孟壩鎮黨委書記黃步傑興奮地說。

  雖然現今的收購價沒有去年高,但是養兔依然能掙錢,還有“新靜原”即將投產的利好。秦立立說,過一陣子,還會考慮擴建兔場。

  喬喬也不會再回到過去──眼巴巴等父母從外地回家的留守兒童生活。

  “因禍得福”的張姐

  2月,鎮原縣的張新玲因為疫情而一籌莫展──原在北京務工,一時回不去,家裡就指望著她和丈夫外出務工的收入呢。

  小康不小康,關鍵看老鄉。老鄉們往往是一人務工全家脫貧。鎮原縣許多人家都是靠青壯年在外務工搬出窯洞,住上通水通電的磚房。不出去,就沒有收入,很多鎮原縣人像張新玲一樣心焦。

  千里之外,靜海區復工復產,企業卻面臨用工荒。區內龍頭企業愛瑪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的員工缺口多達800人。

  一個用工荒,一個務工難,又是對口幫扶地區,需求對得上──從鎮原縣招工到靜海區來!

  如果說以往靜海區每年到鎮原縣各鄉鎮招工,當地有些人覺得是錦上添花,這一次絕對是雪中送炭。為保證健康安全,兩地為務工人員提供包車、門對門服務:出了家門上車門,下了車門進廠門。

  進了廠門,張新玲夫婦受到區別對待──像他們這樣夫妻雙雙在愛瑪務工的,共有27對,都住進了一家一門的單間兒,屋裡傢俱生活用品齊備,還有獨立衛生間。到了食堂,吃的都是鎮原人喜歡的麵食。走進車間,有老師傅帶著幹,沒過多久,還讓他們這些鎮原縣來的工人組成了一條“鎮原生產線”。管吃管住,月平均工資6000元以上,每年還有15天帶薪休假,被疫情阻斷外出務工路的張新玲和老鄉們收穫意外之喜。

  “在北京打工要自己租房子,挺貴的。來天津打工第一個月,我們就寄給家裡10000元。這麼多年,頭回寄這麼多錢。”張新玲特別知足。

  截至4月26日,靜海區多家企業共吸收鎮原縣409名務工人員(建檔立卡人員192名)來津就業,目前務工人員穩定在327人(建檔立卡人員153人)。

  接收鎮原縣務工人員的靜海區企業也嚐到了甜頭兒。鎮原縣工人到達一個月後,愛瑪公司的產能從一天100多輛電動車,提升到每日1000多輛。

  勞務協作在鎮原縣當地也有條不紊地開展。

  “這個工廠特別正規,每天上班8小時,光實習期就能拿到3000多塊錢,還有加班費,我真是沒想到能找到這樣的好工作!”說話的是在鎮原深呼吸口罩廠“扶貧車間”工作的李星。實習期的工資,與過去她和丈夫兩人月收入總和不相上下。作為建檔立卡人員,她得到了到深呼吸公司“扶貧車間”就業的優先權。

  深呼吸口罩廠是物宗園公司針對復工復產需要,在鎮原縣投資200萬元建設的產業項目,填補了當地空白。作為助力脫貧的產業項目,深呼吸口罩廠不忘帶貧責任,除了特殊管理崗位外,優先錄用建檔立卡人員。

  物宗園公司的“津企隴上行”簽約項目:天津海牧康畜牧項目、久鼎養殖專業合作社項目、黑山羊保種繁育項目和天欣堂中藥項目,以及新靜原肉牛肉羊肉兔屠宰加工項目,都已經或即將為鎮原縣解決幾百個就業崗位。目前,已幫助209名建檔立卡貧困勞動力就地就近就業,1210名轉移其他地區就業。

  主動上門的“店小二”

  “包銷嗎?”4月27日,鎮原縣三岔鎮大塬村貧困戶賈平義接過村黨支部書記曹建明送到家的一袋葵花籽種子,劈頭就問。

  “不包銷種個啥嘞!”賈平義的妻子在一旁附和。

  “包銷!包銷!”曹建明趕緊告訴他們,這是靜海區王口鎮的炒貨企業提供的種子,先在村里試種40畝,收穫時企業全部回購,效果好再大面積推廣種植。

  “好好,包銷好。我還有5畝地,正好種上。”57歲的賈平義知道天津市靜海區推廣的準沒錯兒。

  試種葵花籽,是靜海區扶貧幹部在大塬村入戶走訪調研發現的“新大陸”。“靜海區的幹部發現我們村里有人種葵花籽,當時就鼓勵一起來的王口鎮炒貨企業提供種子試栽種。”曹建明說。王口鎮是三北地區的炒貨集散地,具備原料精加工和粗加工能力,如果能夠加上穩定的種植基地,原料供應將得到保證,打通全產業鏈。

  為了找到適合鎮原縣的產業發展方向,靜海區的幹部在起步階段提供“店小二”式服務──全縣推廣的肉兔養殖、萬壽菊種植給補貼,找養殖場地,養牛養羊的給擴建牲口棚,因地製宜給各貧困村找特色產業;養、種期間請農業科技人員對農戶培訓,收穫時節經銷商找上門。

  大塬村在這些“關愛”之外,還收到靜海區的另一件禮物──挖藥機。

  經過考察,扶貧企業發現大塬村適宜種植柴胡、丹參等中藥材。自2018年開始,兩年多以來村里共拿出2300畝土地種植柴胡,由依託天士力公司建立的天欣堂醫藥公司收購。今年,第一批種植的1000畝柴胡將迎來收穫季。一畝地預計收益是1500元,遠高於種小麥的300元,1000畝就能增收120萬元。村幹部憧憬增收脫貧之際,一個大問題橫亙在現實與希望之間──如何收柴胡?

  人工收柴胡是高強度體力勞動,一個壯勞力一天只能收2分地的。它根系長,人工收很容易挖斷,斷了的價值就低,而且現在村里青壯年大都外出務工,留下的老弱村民收得更慢。

  3月初,借靜海區扶貧幹部調研之際,村幹部們提出買台挖藥機的需求,扶貧幹部當場拍板,靜海區出資15萬元為村里添家當。

  挖藥機一天能收五六畝地,又不會挖斷根,還可以提供一個每天收入50元左右的操作工崗位。

  聽說有挖藥機,賈平義也高興得不得了。他從庫房裡拿出一小把丹參,反複念叨:“這是好東西,好東西。去年我就栽了三行,賣得就剩這些了。今年要種六七畝。”

  手中這一小把沒賣出去,就是挖斷了,品相不好。如果有了挖藥機,收穫的丹參品質更好,家裡的收入又能上個台階。

  曹建明和村民們,就等著6月挖藥機到位,挖出“金元寶”,摘掉戴了多少代的貧困帽子。

  靜海區的扶貧幹部都是熱心腸,無論項目是否與天津幫扶產業有關,都拿出十二分的勁頭為鎮原縣企業排憂解難。

  五一勞動節,鎮原縣的甘肅綠碩園食品有限公司辦公室主任曹朝華就收到大驚喜──和國內知名的大型農產品批發企業海吉星成功“接頭”。

  “這是真的嗎?”她一連問了靜海區在鎮原的幫扶幹部、來自靜海區商務局的孟建斌好幾遍。“海吉星那麼大的公司,我們想都不敢想。”況且,這一次還是孟建斌帶著海吉星採購經理的電話“主動送上門”。

  “慶陽產蘋果,疫情發生後,對銷路影響很大。我們就想著給他們打開新渠道。”孟建斌肩負重任,在鎮原縣學習交流只有一個月時間,要完成全年2100萬元的消費扶貧任務。“一天恨不能當兩天使。”來了15天,鎮原縣19個鄉鎮,他跑了17個,時刻盤算著如何打通鎮原縣商品銷售的難點、堵點。

  “我們的蘋果本來40%外銷到兩個國家,因為疫情外銷受影響很大,剛剛恢復了對其中一國的出口。很多蘋果都積壓在冷庫中。”

  蘋果賣不出去,通過合作社入股分紅的農戶收益會受影響,公司經營不好,到了收穫季,還能否像往年最多時為貧困村民提供100個就業崗位,也是未知數。

  看著冷庫里又紅又大的蘋果,孟建斌覺得品相可以,當場就撥通了海吉星採購經理郭先生的電話,對方一聽情況,立馬錶示將聯繫平台上幾個大的蘋果經銷商。

  與郭先生互留電話後,曹朝華還是覺得很“魔幻”。又問了一遍:“這是真的嗎?”

  “放心吧,真的!”孟建斌給她吃了定心丸。

  他希望鎮原縣的產品不只賣到靜海區、賣到天津市,還要銷往全國。“我們要給鎮原縣的產品找到穩定銷售渠道,促進產業良性發展,先脫貧再致富。”

  靜海區所有幫扶的幹部,都希望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幫助鎮原縣走上自我造血奔小康的道路。

  決戰決勝脫貧攻堅、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是黨中央對全國人民作出的莊嚴承諾。作為全國尚未脫貧的52個縣之一,鎮原縣還有13個貧困村未摘帽。時不我待,今年以來靜海區在資金、產業、人才、勞務協作、消費扶貧方面加大支援力度,特別是對13個貧困村已撥付幫扶資金286.8萬元,其中對國務院掛牌督戰的方山鄉賈山村援助資金共90萬元,將這13個村中未享受兜底政策的貧困戶和監測戶共計52戶,納入今年結對認親範疇……

  “到今年底,賈山村實現脫貧沒問題。” 4月25日,方山鄉黨委書記高亞麗,對靜海區黨政代表團鄭重承諾。

  記者手記

  這不是我第一次採訪東西部協作扶貧工作,卻是我第一次認識到以前自己對脫貧攻堅理解的膚淺。隴東10日,我走過十幾個鄉村的黃土地。最初幾天,像曾經在西藏、新疆採訪時一樣,聽當地人講在天津市的幫扶下,如何為脫貧努力,日子越過越好;感歎幫扶幹部的不易,讚歎農民生活、鄉村建設日新月異的變化。直到4月29日,坐在楊光耀家乾淨整潔的窯洞內,還在聽這個勤勞的西北漢子講述當年因貧困,全家只能供一個哥哥讀書,他無法繼續學業的遺憾。而現在夫妻二人種60多畝地、養羊養兔、種果樹,囿於自然、社會環境,依然無法擺脫貧困。幸虧有國家扶貧政策,才能讓四個孩子不中斷學業。

  我忽然想起《新結婚時代》中的男主角:家裡只能供一個孩子上大學,他和哥哥成績不相上下。“作弊”獲得上大學機會後,他是京城IT公司高管,哥哥是四處漂泊的農民工,但是他一直因自己當年的卑劣痛苦萬分,進而影響了他一系列的生活抉擇,一度失去愛情、家人。

  貧困讓身處其中的每一個人的人生都沉重無比,單憑個體努力,無法實現真正脫貧,只有在國家好政策的引領下,個人付出努力,才能實現共同富裕。

  一個採訪對象的哭泣,將這份沉重傳導到我心裡。對方是一個努力上進的好青年,接受靜海區勞務協作幫扶,收入大為增加,但是TA不願意在報導中出現真實姓名、單位甚至區域,因為不想被同事們憐憫,不想被認為是施捨的對象。我理解,於是中止了採訪。說著說著,電話另一頭的TA哭了。我不知道因貧困TA的人生受到過怎樣的打擊,但我知道貧困曾讓TA傷自尊。當晚我夜不能寐,TA的哭聲在我腦海里盤旋。夜半更深之際,我深刻體會到了脫貧攻堅的偉大意義:讓每個人有獲得感,活得有尊嚴。(耿堃)

  來源:天津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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