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日本的失業率只有2.6% 而美國卻在飆升
2020年06月20日23:43

  疫情波及了全球經濟,已導致大量企業關閉,消費放緩。然而,這種影響在某些國家要比其他國家嚴重得多,這一點在美國和日本的失業數據中最為明顯。

  美國失業率在過去三個月裡飆升,4月達到近15%的峰值,5月升至13.3%。這是大蕭條以來的最高水平,是2月份以來的近四倍,而當時的失業率為3.5%。

  但在日本,這一數字幾乎沒有變化。自2月份以來,失業率僅上升了0.2個百分點,達到2.6%。工資和工作時間也保持相對穩定。

  這並不意味著日本經濟全然不受影響。今年前三個月,日本的產出下降了2.2%,將該國推入衰退。而4月份的數據顯示,經濟前景越來越黯淡。

  但日本的經濟放緩並未造成大規模裁員。

  在疫情蔓延之前,日本不斷萎縮和老齡化的人口造就了全球最緊張的勞動力市場之一。即使是現在,一些公司仍難以招到人才,4月份全國每100名求職者就有120多個職位空缺。

  與美國不同的是,日本避免了病例的災難性激增,這使其能夠保持更多的經濟開放。在持續了一個半月並於5月份結束的緊急狀態期間,政府要求企業自願關閉。

  但這些差異只是差距的一部分,更多的則歸結為日美對勞工的態度和政策的根本分歧。

  日本經濟研究所宏觀經濟研究中心主任石川知久說,在美國,“當經濟形勢惡化時,人們一個接一個失業,失業率飆升。”但對日本僱主來說,“裁員無論是在心理上還是在實際操作上都很睏難。”

  高盛首席日本經濟學家馬場直彥說,與美國公司相比,日本公司更有可能把員工的利益置於股東利益之上,更注重業務的可持續性,而不是增長最大化。

  “在經濟景氣的時候,企業通過限製工人加薪,在資產負債表上積累利潤,”馬場直彥說。“在經濟不景氣的時候,企業利用景氣時期積累的留存收益,避免解僱多餘的員工,這樣人們就可以有穩定的工作。”

  日本社會也強烈期望日本企業能留住員工。日本企業通常對員工很苛刻,要求他們付出世界上最長的工作時間,但作為回報,企業預計將提供工作保障——在許多情況下,是終身的。

  違反這種社會契約會造成嚴重的名譽損失。今年3月,有報導稱,由於疫情僱主取消了對21名應屆畢業生的聘用合同,這在日本社交媒體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但批評人士說,這使得公司不願冒險僱用新員工,減少了該國年輕員工的選擇。它還可能使企業更難重組其勞動力以適應不斷變化的環境,從而降低他們的生產率,損害他們在全球經濟中的競爭能力。

  近幾十年來,企業試圖通過增加“非正式員工”級別來獲得一些靈活性。“非正式員工”指的是簽有短期合同、工資較低、工作穩定性較差的員工。

  在危機時刻,這樣的工人被大量解僱。在2008年的金融危機中,這些工人是第一批失去工作的人,他們目前約占勞動力的40%。這種情況在疫情期間一直存在,政府數據顯示,4月份有97萬名非正式員工失業。

  女性工人在失業中首當其衝。自從日本首相安倍晉三2012年上任,並推出了一項名為“女性經濟學”(womenomics)的舉措,以提升女性在勞動力大軍中的地位以來,日本已經成為世界上女性勞動力參與率最高的國家之一。但超過一半的人是非正規工人。

  “在這種情況下,女性總是被犧牲了,”摩根大通的經濟分析師藤田綾子說,她擔心目前的經濟低迷會阻礙女性在職場取得的進步。

  未來幾個月,隨著日本企業(尤其是服務業企業)應對疫情的影響,失業率可能會進一步上升。這一製度的真正考驗將在9月份到來,屆時政府工資補貼將耗盡,雖然這一補貼將比美國類似補貼持續的時間長得多。

  不過,有經濟學家說,日本緊張的勞動力狀況將使失業率保持在較低水平——日本在醫療保健等一些行業長期存在勞動力短缺問題,而隨著人口老齡化,這些行業的需求預計將會增長。即使是在4月份,在全國處於緊急狀態期間,各公司仍新增了63萬名正式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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