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中國第一古軍校”,《鬼穀子》為何被列為禁書兩千年?
2020年06月30日17:23

原標題:出自“中國第一古軍校”,《鬼穀子》為何被列為禁書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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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近代以來,很少有一所軍校能像黃埔軍校那樣深刻地影響著一個國家的歷史。

但在中國古代的歷史上,卻有一所學校,左右著浩蕩的歷史風雲,這就是號稱“中國第一古軍校”的雲夢山!

這所“戰國軍校”的“校長”名為鬼穀子。

他培養出來的學生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詳,他們就是叱吒春秋戰國,甚至左右歷史風雲的蘇秦、張儀、孫臏、龐涓。

鬼穀子的學說被後世弟子整理彙編成了一部《鬼穀子》,但《鬼穀子》卻被禁千年。即使是現在流傳的《鬼穀子》,也並不完整,最重要的第十三篇《轉丸》和第十四篇《胠亂》遺失。

那麼,兩千多年前叱吒風雲的曠世奇才們所學“教材”究竟講了些什麼?這部曠世奇書又為何被禁千年?

《鬼穀子》講了什麼

談到《鬼穀子》,大多數人的第一個反應是說辯謀略。

單就說辯邏輯而言,名家也許更勝一籌,但若《鬼穀子》僅僅局限於說辯術,也就稱不上“曠世奇書”了。

《鬼穀子》的精華在於它的說辯藝術和謀略。

就比方說捭闔術。所謂“捭闔”,指的是開合,一開一合就是萬事萬物運行的普遍規律,鬼穀子成功的將捭闔術用於說辯之中。

《鬼穀子》認為,說辯中最重要的是要知己知彼。

《反應》篇中談到,“故知之始己,自知而後知人”。知己就是正確地判斷自己,瞭解自己的底牌。瞭解自己相對容易,但要瞭解對方就要有所計謀了。

《捭闔》篇中有,“捭闔者,天地之道也。”所謂捭就是張,闔就是閉。

但這個“張”和“閉”,不是自己誇誇其談讓對方閉嘴,而是自己先閉嘴,讓對方進行闡述。

鬼穀子認為,遊說中首先要使對方“捭之”,使己方“闔之”,讓對方的實力和計謀暴露出來,掌握對方的底牌,以便在說辯中做到一針見血,胸有成竹。

好一招“以退為進”!

如果不好理解,我們可以舉一個生活中的例子。

假如你喜歡張學友,當對方說張學友唱歌不好的時候,如果你學了《鬼穀子》,你就不能著急維護張學友,而是要知道對方喜歡誰。

假如對方暴露了喜歡劉德華,那你就開始評價一下劉德華的唱功或者演技,這樣對方就著急為劉德華辯護,來不及攻擊張學友了。

辯論“逞口舌之快”還只是《鬼穀子》小兒科的一面,更深的道行在內揵與揣情,“上兵伐謀,攻心為上”,《鬼穀子》對人性的深度把握才是其閃光點!

《內楗》篇有“內者,進說辭也。楗者,楗所謀也。欲說者務穩度,計事者務循順。”

鬼穀子認為,要想說服別人或向君主進言,首先要進行一番仔細的揣度,深入對方的內心世界,從心理上找突破,還要謹慎分析得失,迎合時宜,“量權”謀劃。

但“揣情最難守司”,關鍵在於揣摩他人的內心後怎麼辦呢?

《鬼穀子》中認為,要在對方高興的時候,去增強他們的慾望,在對方害怕的時候,加劇對方的恐懼,才能使他們在極端的心理狀態下不能“隱其情”,也就是“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時,往而極其欲也” ,“必以其甚懼之時,往而極其惡也”。

“量權”和“揣情”被鬼穀子稱為“謀之大本也”,缺一不可。

在此基礎上,《鬼穀子》提出了飛箝術。

《文心雕龍》中稱,“轉丸騁其巧辭,飛箝伏其精術”。

“飛”即“作聲譽以飛揚之”,“箝”即“牽持緘束令不得脫”。

飛揚鉤情,也就是先通過為對方製造聲譽來俘獲對方的歡心,套出對方的實情,進而投其所好,運用技巧手段來箝制、俘獲對方。

這就是我們說的“捧殺”!

這還不夠,《鬼穀子》認為,遊說的目的是為了說服對方,而為了說服對方,就要“飾言”,也就是要做到“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權》篇中就談到,“與智者言,依於博;與拙者言,依於辯;與辯者言,依於要;與貴者言,依於勢;與富者言,依於高;與貧者言,依於利;與賤者言,依于謙;與勇者言,依於敢;與過者言,依於銳。”

也就是說,用充滿淵博智慧的語言應對智者,用詳盡的論述來應對拙者,以簡要的語言應對辯者,用強大的氣勢應付貴者,以高雅的話術應對富者,闡述利害關係應對貧者,以謙敬的態度應對賤者,用果敢應對勇者,以敏銳應對過者(有過失的人)。

此外,《鬼穀子》還談到如何審時度勢,與上級交流、維護自己的利益等技巧,因此縱橫家曆來被批判為唯利是圖、背信棄義。

但《鬼穀子》中的謀略智慧仍是諸子百家中無法被超越的,直至今日,《鬼穀子》也仍然是外交家和政治謀略家不可不讀的經典之作。

《鬼穀子》為什麼被禁

《鬼穀子》與其他諸子的著作不同,是以口述的形式師徒相傳,極易散佚,直到隋朝才在《隋書·經籍誌》首次以文本形式出現。

有說法認為,第十三篇《轉丸》和第十四篇《胠亂》就是因為縱橫家在傳授《鬼穀子》的過程中不願將最為精華的兩篇交給弟子而失傳。

迄今為止,考古學家的挖掘加上歷史學家的考證續補也未能還原這兩篇的全文。

而《鬼穀子》被禁,大抵逃不過一個原因——與正統思想相牴觸,這是歷史上的常態!

凡是曾被統治階級吸收利用,大肆宣揚的學說,大都有安定社會,規範秩序的功效。

儒家學說教化百姓,遵守倫理;道家倡導清靜無為,反對鬥爭;法家教導人們遵紀守法;農家勸人耕桑,以足衣食。

而縱橫家研究謀略說辯,窺探利用人心,教導人們周旋之道,《鬼穀子》對話的不是平民百姓,而是統治階級,在等級分明的專製社會中成為禁書也就理所當然。

再說了,秦漢時期文化的多元性相對於先秦來說,呈現出衰減的趨勢。

先是秦始皇焚書坑儒,所謂的“坑儒”可不止“坑”了儒家,先秦時期的諸子百家無一倖免。“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除醫藥農牧類的書籍,全部焚燒燼毀,並禁止談論百家學說。

如此一來,先秦形成的文化盛況就此湮滅。

緊接著秦朝覆滅後,西漢董仲舒又提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家獲得延續千年的獨尊地位。

儒家宣揚性善論,以“仁、義、禮、智、信、恕、忠、孝、悌”為思想核心,而《鬼穀子》的立論基礎建立在洞察人性的弱點上,顯然與正統的儒家思想是格格不入的。

許多崇尚儒學的學者因此對《鬼穀子》進行了無情的抨擊,如明朝的宋濂就稱,“揣摩者,是皆小夫蛇鼠之智,家用之則家亡,國用之則國僨,天下用之則失天下。學士大夫宜唾去不道。”

古往今來,亂世出謀略,盛世謀秩序。

經過分裂動盪後,西漢建朝,一方面吸收了道家思想,以“無為”在統治階層的施政上謀求穩定,另一方面獨尊儒術,以儒家的綱常倫理教化百姓,從道德上對人們進行約束,規定社會的運轉秩序。

叱吒於戰國亂世的《鬼穀子》學說,以智謀權術為旨,揭露人性弱點,以統治者的眼光來看,不免蠱惑人心,將其作為異端學說,也不難理解。

但事實上,《鬼穀子》並不排斥“仁義禮智信”,《內揵》中就有“故聖人立事,以此先知而揵萬物。由夫道德、仁義、禮樂、忠信、計謀。”

也就是說,聖人通過道德、仁義、禮樂、忠信、計謀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以求立身處世。

與其說《鬼穀子》與儒家相悖,不如說《鬼穀子》補充了儒家所沒有提及的另外一面。

凡事過猶不及,就像《謀》篇中所說,“非獨忠信仁義也,中正而已矣。”可見,對於仁義道德,《鬼穀子》並不是完全摒棄,而是倡導內心的“中正”。

現在提到諸子百家,人們更多會想起儒墨道法兵,而縱橫家常常受到忽視。

但縱橫家是一個遠被世人低估的學派。

孟子曾評價張儀,稱其“一怒而諸侯懼,安則天下息”。

《鬼穀子》作為縱橫家的經典著作,曆來被稱為中國傳統文化的一朵奇葩,這一“智慧之禁果,曠世之奇書”至今仍然被當代外交家和政治謀略家奉為經典。

原標題:《《鬼穀子》被列為禁書兩千年,只因書中泄露了一個“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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