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問劉元春、張斌:2020年中國經濟下半場怎麼走?
2020年07月02日10:49

原標題:五問劉元春、張斌:2020年中國經濟下半場怎麼走?

中國經濟正從疫情的衝擊之中緩慢複蘇。

國家統計局近日發佈的5月宏觀數據顯示,生產和需求不斷改善,消費需求延續回暖趨勢。與此同時,製造業和消費的複蘇仍緩慢,就業壓力猶存,物價持續回落。如何看待2020年下半年中國經濟的恢復情況,中國經濟面臨的挑戰主要有哪些,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如何更積極有為、精準有效,如何看待下半年的全球經濟形勢對中國經濟的影響,在下半年乃至更長一段時間內中國經濟的韌性和潛力在哪裡?

在2020年下半年開始的節點,新京報就這五個公眾關注的焦點問題採訪了中國人民大學副校長劉元春、中國社科院全球宏觀經濟研究室主任張斌。

中國人民大學副校長劉元春。

中國社科院全球宏觀經濟研究室主任張斌。

焦點1:下半年中國經濟可以恢復到疫情前的增長水平嗎?

劉元春:中國經濟在年底恢復到疫情前的水平問題不大

中國疫情阻擊戰快速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為中國經濟的復工復產奠定了很好的基礎。而在行政性復工復產階段,舉國體製的優勢又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使得復工復產以超預期的速度推進。此外,在行政性復工復產向市場常態化復工復產的轉變過程中,“兩會”出台的一攬子規模性政策又提供了經濟複蘇的動力和機製。總之,在超大規模疫情的衝擊之下,上半年經濟的反彈為下半年經濟的全面複蘇奠定了很好的基礎。

根據中國管控疫情的水平以及出台的宏觀經濟政策,我們預測四季度中國經濟可以實現6%的增長速度,也就是說,中國經濟在今年年底基本上可以恢復到疫情前經濟的增長水平。從全年看,我們預測,今年中國經濟增速可以實現2.9%的增長。我們對中國經濟持這一樂觀的預測是沒有把極端的情況考慮進去,而是基於兩個方面的假設:(一)目前全球疫情常態化的發展趨勢,在這一趨勢下,我們假設全球疫情的拐點在二季度末、三季度初出現,同時第二次大規模疫情沒有再爆發。(二)下半年,在疫情管控和治理方面的國際合作進一步深化。

各個團隊做宏觀分析的時候,會對下半年疫情發展做出不同的假定。我們認為,一些極端的情況確實會有一些苗頭,但是中國經濟在年底恢復到疫情前的狀態和水平問題不大。

張斌:年內中國經濟不會恢復到疫情前的經濟增長水平

當前經濟恢復情況表現出兩個特徵:第一,從各項重要宏觀經濟指標的表現看,中國經濟正在恢復過程中。第二,儘管中國經濟正在恢復中,但是距離恢復到疫情前的正常或者合理狀態仍有很大的距離。當前中國經濟增速距離中國經濟潛在經濟增速仍有比較大距離。消費、投資等大部分的宏觀經濟指標雖然在恢復中,但其同比增速距離過去的均值水平仍有很大的差距。

如果沒有全國性的疫情再次暴發,中國經濟的恢復還會持續,還會在一段時間內繼續保持上行的態勢。但是在今年年內中國經濟還是很難恢復到疫情前的經濟增長水平或者狀態。粗略估算,今年全年中國經濟能夠實現2%到3%的增速已經是比較不錯的表現了。做出這個判斷,主要基於兩方面的原因:

第一,3月疫情得到有效控製以後,生產活動逐漸恢復,但目前有些行業、部門仍受疫情影響。比如,受居民擔憂情緒影響,接觸型、聚集型消費複蘇較慢,製約了住宿餐飲業、文化體育娛樂業等相關服務業的恢復。1-5月份,服務業生產指數同比下降7.7%。

第二,我們要認識到,如同一個人患了一場重病,即使在康複中,但病毒給人體的傷害會留下一些後遺症,要想身體康複到正常狀態的過程需要一定的時間。中國經濟同樣如此,也不可能一下子從疫情的衝擊之後就能恢復到正常狀態。從各個部門的資產負債表情況可以看出疫情帶來的後遺症影響。疫情衝擊之下,整個居民部門的淨資產狀況變化並不大,甚至有所改善。但企業部門的資產負債表出現了明顯的惡化——在疫情期間,企業收入大幅下降,但員工工資、房租、利息等剛性支出並未大幅減少,這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資產負債表窟窿。今年一二季度新增貸款的大幅增長也反映了企業債務的增長,但是企業的收入增長很糟糕。疫情對企業帶來的影響不是一下子就消失了,企業負債需要一段比較長的時間積累利潤,才能慢慢地修復資產負債表,才能逐漸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焦點2:下半年中國經濟面臨的挑戰主要有哪些?

張斌:就業目標的實現仍面臨一定的壓力

第一,我最擔心的仍然是疫情和應對政策的不確定性。現在很多醫學界專家都認為,第二波疫情暴發的概率並不低。從中國經濟的角度,如果疫情再爆發,我們有沒有比過去更好應對政策,以平衡好疫情衝擊和經濟發展。

第二,就業目標的實現仍面臨一定的挑戰和壓力。(一)新增就業900萬人、調查失業率6%左右這一就業目標,本身並不高,但是完成起來仍然有一定的難度。上半年物價持續回落,1-5月份,居民消費價格上漲4.1%,工業品生產者價格下降1.7%。如果按照當前物價的走勢,今年的名義GDP不會比實際GDP高出太多,預計名義GDP增速在1%到2%之間——這麼低的名義GDP創造出的就業機會是很有限的。如果要實行新增900萬的就業崗位的目標,需要名義GDP至少達到2%至3%。(二)即使實現了900萬的就業目標和6%的調查失業率,並不意味勞動力市場的問題就沒有了。過去我們合意的調查失業率均值應該在5%左右,此外,我們的城鎮調查失業率並不能充分反映出真實的失業率,仍有隱形就業壓力的存在。目前城鎮調查失業率對農民工的覆蓋面不完整,這部分人群的就業狀況很難劃定,有的即使就業也可能是不充分的就業。比如,有些農民工在疫情前可能一天工作10個小時,疫情影響之下,現在可能一天只工作2個小時,工資也可能不到疫情前的一半。

劉元春:要警惕企業二次停工的風險

當然,當前的中國經濟仍然面臨很大的下行壓力,和很多的不確定性。首先,最大的不確定因素依然是疫情。從世界疫情的蔓延過程來看,疫情帶來的一系列超預期的變化導致全球疫情的拐點一再後延,這也導致世界經濟的底部繼續下探——我們原本預測二季度末,世界經濟就會走到底部,但現在看世界經濟到三季度時仍會進一步下探,中國經濟外部環境會繼續發生更大的變化。目前疫情仍是阻撓世界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障礙,如果這個問題沒有解決,世界經濟和中國經濟就很難恢復到常態。

第二,要警惕企業二次停工的風險。在行政性復工復產之後,能否快速實現有效需求的擴張是當前面臨的一大問題。因為只有有效需求的擴張,內需才能夠得以快速地提升,進而保證復工復產的產能供給不會被中斷,否則就會導致企業的二次停工停產。

第三,常態化的政策工具能否同時實現救助企業的兩個目標?對於微觀主體企業的救助有兩個目標:一個是疫情衝擊之下的救助,使得企業能夠運營下去;一個是幫助企業獲得充分的訂單,從而激發企業生產的活力。要想實現救助企業的這兩個目標,可能一種政策工具是不夠的,需要多種政策協調配合:一是要落實目前出台的一系列的直達的救助政策工具。二是要在當前的經濟形勢下,要在恢復和提振國內需求為主體的經濟循環上下大功夫。三是要通過一系列的改革,有效提升民間主體的信心。

焦點3:下半年的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如何更積極有為、精準有效?

劉元春:財政政策以救民生為導向、需要‘提效’和貨幣政策相配合

今年我們財政政策的力度實際上並不小——財政部公佈的赤字規模3.67萬億元和赤字率3.6%這兩個指標,財政政策的彈性空間很大。同時我們可以看到,基建類支出、社保類支出並未納入這兩個財政預算當中,今年整個財政支出的規模大約在6.8萬億。只要我們能夠有效落實當前的財政擴張政策,這樣全口徑的財政規模和力度無疑足以支撐中國經濟的複蘇。

如何有效落實財政政策,使得財政政策更加積極有為?

首先,我們要尋找到積極財政政策的著力點,尋找這個著力點需要回答一個問題:疫情衝擊之下,我們的救助政策著力點應該是救助企業為主,還是以救助民生為導向為主體?我認為應該以救助民生、解決有效需求不足問題為導向,而不是從簡單的供給側作為救助導向。那麼,以民生為導向救助時,要通過改革進一步構建社會安全網和製度性的民生救助體系,這就要求我們財政的著力點和過去相比有所變化和調整。

其次,積極財政不僅意味著要“加力”,而且要“提效”,這就要求提升基層使用財政資金的能力。按照“兩會”的安排,1萬億特別國債和1萬億赤字資金能夠直接下沉到地方。一方面,可以和貨幣政策相配合,使用一些直達基層的政策工具“提效”,實現保基層、保企業等目標。另一方面,積極財政政策也非常考驗基層市縣使用資金的能力。基層市縣對資金有較強的測算和管控能力,才能使得財政政策真正實現積極有為。目前我們的基層單位確實存在統籌協調能力不足、在大型項目上構思不足等問題,我們要在解決基層使用資金效率的問題上下大功夫,有效激發出基層的活力和效率。當然,這也需要中央有關部門加強對基層單位的督促。

第三,貨幣政策要積極配合財政政策。如果貨幣政策在數量、價格上的配合,財政政策的實施效率就會大減價扣。央行近期政策調整,是為了應對目前短端利率過低引發各種問題的短期安排,並不代表貨幣政策轉向。下半年,為了配合積極財政政策的實施和各類大項目開工,貨幣政策會按照政府工作報告和國務院常務會議的佈局,進行數量和價格上的進一步靈活適度調整。一是M2增速和社會融資增速將隨著名義GDP增速在三四季度明顯反彈而進一步提升;二是通過降息降費等方式落實金融向實體經濟讓利1.5萬億元的要求;三是進一步創新各種工具加強貨幣政策的結構性和直達性效果;四是加強宏觀審慎監管,在提高逆週期調節的同時,對脫實向虛和金融泡沫化傾向進行專門治理。

張斌:貨幣政策應繼續偏寬鬆 財政政策要注重資金使用效率

無論是貨幣政策還是財政政策,下半年總的宏觀經濟政策方向都應該繼續保持相對寬鬆。

當前中國經濟正在緩慢恢復中,但從物價、就業、經濟增長水平等宏觀經濟指標的表現看,貨幣政策還遠沒有到收緊的時候。下半年我們不要著急收緊貨幣政策,一定要保持偏寬鬆的貨幣政策:第一,前面提到,目前企業的資產負債表惡化,企業的負擔和壓力很大,當前很重要的一個事情是要給企業降低成本,低利率是很重要的保障。第二,偏寬鬆的貨幣政策可以提振總需求,改善企業盈利狀況。影響企業盈利狀況最重要的一個因素是產品或者服務的價格,產品或者服務價格的下降會導致盈利下滑。目前中國宏觀經濟中CPI、PPI都在下行,這對資產負債表已經大幅惡化的企業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企業負債表不但不會被修復,甚至會進一步惡化。保持相對寬鬆的貨幣政策環境,可以保持需求的穩定,如果總需求上升,企業的商品或者服務的價格就不會太低,企業的利潤就能夠得以改善,進而就業等問題也隨之能夠得到解決。第三,從消費的角度看,目前看隨著前期被壓抑的部分消費有所釋放等,消費需求回暖,5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下降2.8%,降幅較上月收窄4.7個百分點。但我們也要認識到,如果企業一直不景氣,居民收入會受到影響,進而影響到消費的表現。實行寬鬆的貨幣政策,拉動總需求,從而改善企業盈利狀況、增加居民收入,進而有助於保障居民的消費水平。最後,保持寬鬆的貨幣政策,不一定要實行降準,要不要降準需要根據市場流動性狀況確定。關鍵是央行應該保持一個相對穩定且低水平的基準利率。

財政政策方面,兩會期間已經定調,下半年財政政策變化的餘地不大。積極的財政政策重要的著力點應是提高財政資金的使用效率。可以從多個方面提升財政資金使用的有效性:

第一,基建投資要跟著人和產業走。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尤其年輕人希望進入大城市,留在大城市工作和生活,不願意在小城市或者農村生活。因此,基建投資再投向小城市和農村,可能會造成資源的浪費,要投向人群湧入的大城市,通過提供和改善公共服務配套設施,從而為這些人創造更好的生活環境,提供更低的準入門檻、更低的生活成本。

第二,減少產業政策的扭曲。對於產業政策,我們不能一概否定,有些產業政策是有必要的,但確實過去很多的產業政策造成了產能的過剩,這方面的教訓我們一定要汲取。在財政資金使用方面,產業政策要把握的一個基本原則是,它一定以保護市場競爭為前提,而不是站在市場競爭的對立面。

第三,財政支出要覆蓋到最需要保障的農民工群體。現在我們的社保體系存在的一個問題是,在政府、事業單位、大企業等部門就業的人群有著完善的社會保障,但這部分人其實是不容易失業的群體。而流動性比較強、最容易失業的農民工群體反而被社保體系覆蓋到的面積有限,最需要保障的群體卻缺乏保障。我們的財政資金在使用上要有所調整,財政支出要向農民工群體傾斜。

焦點4:如何看待下半年的全球經濟形勢對中國經濟的影響?

劉元春:下半年國際資本湧入中國是大概率事件

我們必須充分認識到,除了疫情本身這一超級“黑天鵝”,疫情也給全球的社會政治經濟帶來超預期的變化,這種變化帶來的風險也會產生外溢效應。比如,疫情之下,美國大選、美國種族主義導致的社會分裂、地緣政治進一步抬頭,全球進入更加動盪的時期。

我們繼續面臨著外部環境惡化的局面,中國經濟未來仍然面臨很多外部的挑戰。從貿易出口看,由於全球疫情仍然面臨巨大的不確定性,而這種不確定性使得全球貿易還沒有走到最糟糕的底部,同時考慮到美國大選之下的中美衝突、地緣政治衝突加劇,今年下半年的出口仍面臨比較被動的情況,下半年的出口壓力並不比上半年低,我們預計中國出口增速在-10%左右。但這個數據不是一個特別悲觀的數據,這是因為從今年前五個月的出口數據看到,穩住國內經濟大循環的基本盤,是穩定出口、供應能力的一個基本前提。在世界各國的經濟因為疫情出現停擺和混亂的過程中,率先控製住疫情的中國經濟可以保證向全世界的供給,加上原有的市場,下半年的中國出口表現可能會比預期好點。

從疫情對全球產業鏈的影響看,全球疫情也必然給中國的供應鏈帶來衝擊,但這種衝擊不是根本性的衝擊。此次疫情證明了全世界的產業鏈很難離開中國,在短期內也無法構建新的市場。可以說,疫情不但沒有削弱中國在全世界產業鏈上的地位,反而得到了鞏固和穩定。

從國際資本流動看,下半年國際資本湧入中國是大概率事件。歐美的復工復產的速度比想像中要緩慢很多,二季度、三季度歐美經濟會進一步回落。但中國經濟從3月份疫情得到有效控製之後就開始率先複蘇,中國經濟已經重啟了強大的供應能力、穩定的供應鏈條,對全球經濟起到了定海神針的作用。因此,在這個過程中,全球資本會進行重構,特別是歐美的金融市場會進行相應的調整,下半年隨著國際資本湧入中國,我們今年全年的國際收支平衡不但不會下降,反而會逆勢上漲。

今年下半年中貿貿易摩擦等外部因素會在短期給人民幣帶來壓力,並產生波動,但是中國經濟持續複蘇的基本面正在改善,複蘇的速度在加快,同時國際資本的湧入可能在某種程度上成為支撐人民幣的一個有效的力量。因此,對於很多人認為下半年人民幣會出現過度波動的觀點,我不認同。

張斌:中國出口有好消息,但總體不樂觀

海外經濟最差的是4月份,5月份以後各項經濟指標開始反彈,如果沒有第二波大的疫情衝擊,反彈還會持續下去,這對中國的出口是個好消息。還有其他的一些好消息,中國一季度因為疫情影響,出口大幅下降,接下來會有一些回補的需求。中國在防疫物資、遠距離社交的電子商品等方面具有很強的國際競爭力,疫情期間對這些商品需求大增。國外因為疫情的影響,一些出口企業停擺,而國內企業仍能保持正常生產,中國在很多出口商品方面的市場份額大增。

上面這些都是出口的好消息,但總體來看還是不樂觀。一是因為海外總需求增長即便恢復一些,整體力度還是偏弱,與正常狀態有明顯的距離,這其中尤其是投資品的需求受影響會更明顯一些。二是疫情挑起了很多國家內部的既有矛盾,極端情緒集中釋放,海外一些國家國內政治社會的不穩定因素增加,這種不穩定因素的影響也會外溢——無論是國與國之間的雙邊合作關係、還是多邊合作關係都在惡化,全球進入更加動盪的時期。而這些外部環境的變化也會給中國的出口、經貿合作、對外投資帶來負面影響。

焦點5:下半年乃至更長一段時間,中國經濟的韌性和潛力在哪裡?

張斌:消費會是穩定和支撐中國經濟最重要的一股力量

如果沒有第二波大規模疫情暴發,我對消費的表現不悲觀。我覺得經濟的韌性在居民消費,消費會是穩定和支撐中國經濟增長最重要的一股力量。疫情之下居民消費受限,消費增速驟降,居民的支出減少大於收入的下降,居民資產負債表反而得到了改善。在疫情得到有效控製之後,消費會有所恢復,但消費增速不會太高。曆史上看消費的表現相對於投資、出口等變量要穩定很多,成為穩定和支撐中國經濟一個很重要的潛力。

中國經濟未來的潛力,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消費擴張和升級,以消費擴張和升級帶動產業升級。產業升級不僅是依賴於生產力的改善、技術的進步、效率的提高,同時也離不開需求方的力量支撐。沒有需求的支撐,沒有消費升級,產業升級也難以實現。只有需求和生產力的改善、技術的進步、效率的提高等形成良性互動,才能真正帶動產業升級,才會有更多的企業去投資、去試錯,繼而帶動更多的產業升級。

但目前製約產業升級的一個重要障礙是需求不足。一方面,由於需求不足,製造業產品價格過低、收入和利潤空間都很小,沒有資金和動力去做研發投入,帶動產業的升級。另一方面,大家越來越願意在教育、醫療、文體、娛樂等方面花錢,以提升生活質量,但這方面的供給存在問題,使得消費的潛力沒有被激發出來。因此,未來要通過一些政策的調整,使得中國經濟的這一潛力釋放出來。

劉元春:過去一系列的改革為抗擊疫情、經濟複蘇提供了彈性基礎

中國經濟的韌性和潛力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第一,中國這一超級巨大的市場已經形成了比較自洽的供應體系。第二,過去幾年實行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中國經濟抗擊疫情、經濟複蘇提供了很好的彈性基礎。“十八大”以來,一系列的政策改革之下,中國經濟從出口型增長模式向內需驅動型模式轉變。同時,去杠杆政策之下,梳理了一些經濟運行中突出的問題,解決了脫實向虛、中小企業融資等問題,構建了中國經濟發展的新動能和新機製。我們可以看到,在疫情之下,中國的新經濟發展保持穩定。第三,我們還有著製度性的優勢。除了有一個強大的政府,我們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優勢在此次疫情衝擊下明顯表現除了。

新京報記者 侯潤芳 編輯 陳莉 校對 危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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