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澇撲向特大城市:淹了上海武漢 長江珠江告急
2020年07月08日14:29

  誤了高考,淹了上海武漢,洪澇撲向特大城市!長江珠江告急後,預警出現新變化…

  “南方水災”的定義並不準確。眼下已經不只是長江流域和珠江流域的戰鬥。(圖為7月7日,浙江省湖州市長興縣夾浦鎮環沉村,黨員誌願者搶險隊員在約1.5米深的水中整理沙袋,堆築堤壩。圖/東方IC)

  來源 | 智穀趨勢(ID:zgtrend)

  作者 | 逍道一

  昨天(7月7日),本是2020年高考第一天。

  但因暴雨洪澇,一些考生沒能準時出現在這場改變命運的考場上。

  7月7日淩晨,安徽黃山歙縣遭遇50年一遇的洪澇災害,兩個考點大部分考生未進入考點。原計劃於當天進行的語文、數學科目考試被迫延期。

  當天11點45分左右,貴州安順一輛公交車墜入虹山水庫。目擊者介紹,車內有參加高考的學生。

  截至7日下午17時30分,已經有21條鮮活的生命在這次事故中逝去,其中包括1名學生,真的讓人很痛心。

  這半年是一直在經曆“失去”的半年,但災難仍然沒有停下無情肆虐的步伐。

  面對極端天氣,中央氣象台連發預警。這一輪預警呈現出了新的變化,一種更令人擔憂的趨勢——

  洪水在農村和縣城肆虐一個多月後,現在正把魔爪伸向大家熟悉的特大城市,長沙、武漢、上海紛紛告急!長江中下遊水位將全線超警。

  而且,眼下已經不只是長江流域和珠江流域的戰鬥,洪水開始盯上黃河流域。

  2020年的夏季,到底何去何從?

  7月7日6時,中央氣象台繼續發佈暴雨黃色預警。

  這是7月4日,連發31天的暴雨預警才剛剛解除1天后,暴雨預警的新一輪連莊。

  為了應對強降雨影響,中國氣象局已將重大氣象災害(暴雨)四級應急響應提升為三級,多地防汛應急響應升級。

  在幾天前的文章《罕見暴雨席捲26省1300萬人,今年的洪災正在揭開中國一個大問題》中,我們提到荔浦、龍門、丹巴、英山、綦江、三都、惠水、桐梓、德江、冕寧……但這些地方對很多人來說都很陌生。

  才過了沒幾天,洪水就不再滿足於在農村和縣城肆虐,把魔爪伸向大家熟悉的特大城市。

  6月22日開始,暴雨襲擊湖南,長沙橘子洲在7月1日7點左右被洪水淹沒。

  7月6日上午10時,受暴雨影響,上海外灘台階形成了“小型瀑布”。水不斷地從井蓋中噴出,公交車在水中前行。

  7月7日上午10時,長江武漢關漢口站水位到達27.32米,超警戒線。疫情尚未結束,洪水又來壓城,這座英雄之城有點難。

  事實上,“南方水災”的定義並不準確。眼下已經不只是長江流域和珠江流域的戰鬥。

  6月27日,黃河蘭州段水位上漲,蘭州緊急將沿河部分設施關閉。早在6月19日,黃河幹流唐乃亥水文站流量達2500立方米/秒,形成黃河2020年第1號洪水。

  嚴峻的形勢,讓越來越多人擔心:今年南方水災會演變成一場全國性水災嗎?

  水災已經蓄勢一個多月,不過還是有人覺得來得太突然,因此抱怨報導不充分。

  這顯然是冤枉,但其中原因,值得深究。

  首先,一個值得注意的情形是,主流媒體一直有報導。無論央媒,還是一些癡迷氣象學的垂直自媒體,都有跟進。

  但上帝視角的航拍,衛星雲圖的鳥瞰,科學理性的分析,讓最重要的受災人,退到隱秘的角落。

  大家無法得知具體哪條道路被淹,山洪衝毀了哪戶人家,江水暴漲影響了哪些具體的人。

  其次,過去一個月,洪水主要發生在小型支流,以橫江、綦江、烏江、清江等為代表。

  今年暴雨兇猛,動不動就破紀錄。支流行洪能力弱,水位上漲快。最典型的是綦江,出現了1940年以來的最大洪水。

  流短湍急的小型支流,對幹流的影響有限。大型支流如岷江、沱江、嘉陵江、漢江、贛江等,此前水情還算平穩。

  直到最近長沙、武漢、上海這樣的大城市遭災,人們才更加緊張起來。

  第三,水災本身的特殊性。

  水災經常不被當成“災”。它不像地震輕輕一抖,大家就如臨大敵。水災的破壞來得相對緩慢而隱蔽,戲水到抗災,轉換令人猝不及防。可等洪水爆發出摧枯拉朽的威力時,為時晚矣。

  水災還經常被“玩壞”。暴雨成了城里人玩水的機會:有人以澡盆為舟,有人駕著摩托艇英姿颯爽開過……能在現代化大都市看海,特別有後現代感。

  網上友不亦樂乎,恨不得自己城市也來場暴雨,好讓自己曬曬朋友圈。

  2012年北京7·21暴雨,死亡發生前,大家愉悅分享雨景,覺得那隻是一次有趣的經曆。

  1998年發大水之前,有些人以為那不過是一場大雨。

  7月2日上午10點,三峽水庫入庫流量已達5萬立方米/秒的洪水標準, 2020年長江一號洪水形成。

  極其巧合的是,1998年的一號洪峰也在7月2日通過宜昌,當時最大流量為5.45萬立方米/秒。

  某種程度上,1998是大水的代名詞。

  很難忘記那年8月7日,九江大堤潰決。

  當時,是那些十八九歲的少年將士用人牆來擋住駭人的洪水,舉國淚目。

  儘管對很多95後、00後來說,那場洪水沒留下太深印記。但它突襲大江南北造成的苦難,依然是一個時代的傷痛記憶。

  也是因為那場大水,國家加快了開展流域治理、興修水利的步伐。

  22年彈指一揮,洪水再度洶湧,很多人都在擔心:2020,會不會是又一個1998?

  世界第3、亞洲第1長的長江,儘管流淌在降水不穩定的亞熱帶季風氣候區,但由於廣闊的流域面積以及分散的支流分佈,保證了上中下遊和各支流的雨季能錯開,因此本不太容易發生全流域大水。

  但1954年和1998年都遭遇了極端天氣。

  1954年,長江流域忍受了從4月到8月的超長梅雨,因此造成的長江、淮河總水量紀錄,至今未被打破。

  1998年,已經北上河南的副熱帶高氣壓突然掉頭,重回飄回長江中下遊,同時西進四川。上遊四川的洪水與中遊湖北的洪水夾擊,形成了密集的2-8號洪峰。

  2020年武漢關年水位與1998年、1954年對比,作圖:shear

  今年氣候與1954年、1998年有所相似,但不同之處更多。

  首先,今年的厄爾尼諾現象,不如那兩年明顯。

  其次,今年6月暴雨“補償”了5月大旱,而1954年、1998年的5、6月都是暴雨,因此今年“底水”不及那兩年高。

  那麼只剩一個擔心:

  如果到了7月中旬,計劃北上的副熱帶高氣壓賴在湖北不走,或者北上後改了主意,重新飄回來……

  根據主流超級計算機模式的分析,至少在7月11日之前,副熱帶高氣壓仍然不會徹底北抬,梅雨依舊會讓長江水位持續上漲,期間不排除有幹流水文站突破警戒水位。

  但從7月11日起,副熱帶高氣壓將大概率大幅北抬,長江中下遊甚至淮河流域將告別梅雨。

  ECWMF數據預估7月12日副熱帶高壓位置,作圖:中國氣象愛好者

  屆時,預計雨帶將北移到黃河流域、海河流域和鬆花江流域。

  不過還是要謹防雨帶留在長江中下遊不走的可能性。以及雨帶北移後,對廣大北方地區河流造成的防汛壓力。

  總之,7月中旬是關鍵時刻。

  除了天氣,人們相信2020不會成為1998的底氣來自於:

  1998年之後,國家加大了堤防洪建設,對堤頂的高度、寬度、坡度及防滲都提出明確要求,相比1998年在質量上有明顯的提高。而且大型骨幹控製性水庫防洪減災效益顯著,尤其是舉世矚目的三峽工程。

  與大流域治理突飛猛進相比,我國小流域治理的短板依舊等待補齊。

  國家減災委專家委員會委員、中國水利水電科學研究院防洪減災研究所原所長程曉陶認為:內地中小河流量多面廣,建設標準低,防洪能力弱,導致中小河流頻頻失守。這些地方本身堤防標準就很低,過去都是靠老百姓自己搶險,但是現在農村的勞動力大部分都出去打工去了,所以搶險能力反而不如以前那麼強,要做好老百姓及時轉移避免傷亡的準備。

  國家減災委專家委員會委員潘學標接受《三聯生活週刊》採訪時介紹:中小流域問題因為效益較低,影響的人口相對更少,而且數量又特別多,中國在撥款等方面很難面面俱到。目前的治理難點主要集中在相對偏僻且分散的中小河流區域及鄉鎮地區,它們也是今年南方洪水的受災重點。

  美國政治哲學家卡爾·魏特夫認為,古代中國是典型的“治水社會”:在這類地區,只有當人們利用灌溉、必要時利用治水的辦法來克服供水的不足和不調時,農業生產才能順利地和有效地維持下去。這樣的工程,時刻需要大規模的協作。

  “治水社會”的使命,至今影響著中國。從耳熟能詳的“興修水利,利國利民”“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就不難看出。

  相比起大部分位於溫帶海洋性的歐美,處於季風性季候的中國,會面臨更多的氣候所帶來的不確定性。這也對治水提出了更高要求。

  此外,近十幾年城市化突飛猛進,硬件光鮮的背後,也落下許多城市精細化治理的功課。

  過去城市最怕外江洪水,現在還要擔心暴雨內澇。

  防洪主要是守住堤壩,但內澇需要城市的綜合治理。農業社會是哪兒農田低窪就澇哪。現代社會的城市立體開發,如地下車庫、地下商業、地鐵等,結構更複雜、挑戰更艱巨。

  由此可見,哪怕我們防洪救災能力遠勝1998年,但城市可能出現的內澇,依舊不容忽視。

  弦,一刻不能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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