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例愛滋治癒者?“聖保羅病人”療法或更普適,但有待考證
2020年07月11日07:32

原標題:第三例愛滋治癒者?“聖保羅病人”療法或更普適,但有待考證

當地時間7月7日,在第23屆國際愛滋病大會上,來自巴西聖保羅聯邦大學的臨床研究人員Ricardo Diaz公佈,巴西一名男子可能已成為第一個接受抗病毒藥物治療即得到治癒的愛滋病患者。

據Science網站,這位被稱為“聖保羅病人”的36歲巴西愛滋病患者接受了一項激進的抗逆轉錄病毒(ARV)藥物和煙酰胺(維生素B3)聯合治療,自停藥66周以來,他的血液中沒有檢測到HIV病毒。

值得注意的是,這是愛滋病被發現的近40年時間里,全球範圍內第三例或被治癒的愛滋病患者,也是首例使用藥物而非幹細胞移植治癒的患者。

聯合國愛滋病規劃署發佈的《2020全球愛滋病防治進展報告》指出, 2019年全球有69萬人死於愛滋病相關疾病,所有3800萬愛滋病病毒感染者中僅有2/3感染者在接受HIV治療。

“聖保羅病人”:停藥後66周未出現反彈

2015年,巴西聖保羅聯邦大學開始了一項旨在尋找愛滋病治療方法的臨床實驗。“聖保羅病人”是該臨床實驗的30名參與者之一,他在2012年10月被診斷出感染HIV,並於兩個月後開始治療。

所有參與實驗的患者都接受抗逆轉錄病毒(ARV)藥物治療, “聖保羅病人”和另外4人接受強度最大的治療方式。也就是說,研究人員在常規的三種抗逆轉錄病毒(ARV)藥物的基礎上,為這5名患者新增了兩種藥物。除了這種“強化”措施,他們還接受了煙酰胺(維生素B3)治療。從理論上講,煙酰胺可以使感染的細胞“喚醒”潛伏病毒,當這些細胞產生新的HIV病毒時,它們會自我毀滅,或更容易受到免疫攻擊。

在強化治療48周後,5名參與者恢復了常規的三種藥物治療方案。三年後,他們停止了所有治療。研究人員監測了每個參與者,其中4名患者體內的HIV病毒迅速複發。但是“聖保羅病人”在2019年3月中斷治療後的66周內,均未監測到感染跡象。

從以往的治療經驗來看,對於大多數通過抗逆轉錄病毒(ARV)治療並隨後停止治療的人來說,其體內HIV病毒水平會在幾週內迅速恢復到高水平。但“聖保羅病人” 不僅體內HIV病毒水平沒有反彈,而且其HIV抗體也下降到極低的水平,這表示著他淋巴結和腸道中被感染的細胞可能已經被清除。

值得注意的是,在煙酰胺強化治療期間,5人中只有該患者在標準血液檢測中兩次檢測到HIV陽性結果,這表明煙酰胺或許僅在這名患者體內起到了喚醒HIV潛伏細胞的作用。

“也許這種治療方法並非對每個人都有效,畢竟實驗顯示它起作用的可能性只有五分之一。但也許它的確能夠清除病毒,至少我認為這是可能的。”Diaz表示。

研究人員在報告中寫道:“儘管這仍然是一個孤立的病例,但這可能是首個未進行骨髓移植治療而治癒的愛滋病病例。” 此外,病毒培養和HIV抗體序列分析等進一步的研究分析正在進行中。

相比“柏林患者”和“倫敦患者”, “聖保羅病人”療法或更具普適性

清除HIV病毒特別困難,因為該病毒將其遺傳物質編碼到人類染色體上,使它處於休眠狀態,從而逃避免疫系統的監視和抗逆轉錄病毒藥物的攻擊。這些被感染的細胞具有幹細胞特性並可以複製自己,因此它們可能會無限期地持續存在。

1981年6月5日,美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在《發病率與死亡率週刊》上登載了5例愛滋病病人的報告,這是世界範圍內首度報導愛滋病感染的情況。至“聖保羅病人”出現之前,正式記錄下來被治癒的愛滋病患者在全球僅有2例:“柏林患者”Timothy Ray Brown和“倫敦患者”Adam Castillejo。和最新披露的方法不一樣的是,他們均通過骨髓幹細胞移植療法治癒。

但是,通過骨髓幹細胞移植治療愛滋病雖然被認為帶來曙光,但仍有諸多缺陷。首先,骨髓捐獻者需攜帶能夠有效阻斷愛滋病毒入侵的CCR5基因突變,而攜帶該基因突變的人群數量極少,骨髓配型困難。其次,骨髓幹細胞移植療法對骨髓移植技術的要求很高,手術風險大。人體也可能會對移植的骨髓產生排異反應從而使移植失敗。骨髓移植的昂貴費用也使該療法難以普及。

相比之下,抗逆轉錄病毒療法在愛滋病治療領域廣泛應用。它也稱為“雞尾酒療法”,類似於雞尾酒由多種酒或飲品混合製成,該療法通常聯合使用3種抗逆轉錄病毒藥物,阻斷HIV病毒複製。而此次臨床實驗採用的療法更為激進。研究者在激活潛伏病毒後,利用加強版“雞尾酒療法”,抑製 HIV 感染新的細胞。“聖保羅病人”可能是世界上首例在藥物治療下痊癒的愛滋病患者。

清華大學愛滋病綜合研究中心主任張林琦表示,如果最終證明該藥物療法真實有效,“聖保羅病人”療法的普適性和推廣性將遠大於前兩例愛滋病治癒者。

專家:“聖保羅病人”是否完全被治癒還有待考證

儘管“聖保羅病人”在停藥後已經連續66周沒有出現愛滋病毒複發感染的狀況,但眾多學者仍表示,“聖保羅病人”是否完全被治癒還有待考證。

領導澳州墨爾本的Peter Doherty感染與免疫研究所的Sharon Lewin強調,該實驗可信度並不高。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愛滋病臨床醫生Steven Deeks認為,這種藥物療法的成功時間還不夠長,有不明確之處,不能確認“聖保羅病人”是否已經治癒。

Deeks針對該研究提出問題。首先,“聖保羅病人”是否確實停止服用抗逆轉錄病毒藥物?據Science網報導,“停藥”的描述為“聖保羅病人”的自述,真實性有待考證。該項目的臨床研究人員Diaz計劃通過檢查病人血液中是否有抗逆轉錄病毒藥物來證實這一點。

其次,“聖保羅病人”在感染愛滋病毒後多久開始接受抗病毒治療也不得而知。研究表明,在小部分感染愛滋病毒不久後就開始接受抗病毒治療的人中,由於其還未建立過大的感染細胞庫,其在停止用藥後的較長時間里控制血液內HIV載量的機會更大。目前已知的是,“聖保羅病人”於2012年10月確診後開始治療,無法確認在何時感染HIV,唯一確定的是在2010年他的HIV檢測結果為陰性。如果該病人是在感染HIV後不久便接受治療,則可能導致他在停藥後長時間無法檢測到HIV。

“聖保羅病人”在現階段還是個例,仍需更多案例來支援該藥物療法的有效性。同時,需要更多的研究、更長的觀察時間來確認“聖保羅病人”是否會複發愛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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