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秘的角落》李夢:在戲中體會母親失去女兒的痛苦
2020年07月12日12:57

原標題:《隱秘的角落》李夢:在戲中體會母親失去女兒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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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 | 祝羽捷 程衍樑 李夢

撰文/編輯 | 伊登(Eden)

在《隱秘的角落》之前,我沒有看過李夢的戲,但王瑤上線的第一場戲,我覺得這個“後媽”好特別啊。

王瑤的第一次出場是朱朝陽和父親去買鞋,她和晶晶也過來。朱永平去開車的時候,只剩王瑤和朱朝陽兩個人,後來晶晶跑過來踩了朱朝陽一腳。

李夢飾演的王瑤,她的臉並不妖冶,甚至有些文藝氣質,讓這個後媽看上去並不歹毒,但她又很冷漠,看上去令人寒心。

晶晶死後,王瑤靠在醫院的牆上,又單薄又絕望,那是只有失去過親人才會有的一種感覺——就是你知道,你愛的人,從此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了。

那一刻,如果我是朱朝陽的媽媽,我也會忍不住想要安撫她。

後來,這個女人像活著的厲鬼一樣,纏著她懷疑的所有人。

她歇斯底裡,但她的直覺準得可怕。

幾場哭戲,又把她從瘋狂中拖出來,讓人看到了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的哀慟,那痛苦讓屏幕外的人都感同身受。

12集的體量,讓很多角色的來龍去脈留下了空白,也留下了想像空間。我時常在想這個叫做“王瑤”的女人,身上有一種和她弟弟一樣的黑道氣質,如果她是一個男人,她大概比她的弟弟更社會。她是怎麼認識朱永平的?如果她沒有死,在失去女兒後,要怎麼過後來的生活?

生於92年的演員李夢,其實並沒有做過媽媽,也沒有經曆過婚姻。她對王瑤的演繹,靠的是她自己的感受力。

在很多大片,包括《邪不壓正》、《白鹿原》、《解救吾先生》里出現過一瞥的李夢,今年靠《隱秘的角落》徹底出圈。王瑤是一個充滿“罵點”的角色,有人喜歡,很多人討厭,但沒有人能忽視這個角色的存在。

前幾日,祝羽捷在博客節目《忽左忽右》中,與主持人程衍樑,演員李夢一起,聊了聊《隱秘的角落》拍攝的前前後後。

這些精選出來的對話,或許能幫助我們更加瞭解王瑤這個角色和演員李夢。

關於角色

與創作輿論

程衍樑:我注意到李夢在這部戲上線之後,在社交網絡上通過微博公開呼籲,請大家理解王瑤這個角色。所以我想知道你發這條微博的出發點是什麼,你是注意到觀眾和這些輿論已經在議論王瑤這個角色了嗎?因為這個角色好像挺不討喜的。

李夢:她有兩個大家比較喜歡討論的點,一個是覺得她小三上位,第二個是覺得她對待朱朝陽和周春紅態度太過惡劣,針對這兩點很多觀眾會有一些反感。

程衍樑:你發微博是一個自發行為,還是你和別人商量過,覺得可以這樣回應一下。

李夢:自發行為。其實我不是要解釋這兩點,因為我解釋好像也沒什麼用,觀眾有一個自己的主觀想法,也有自己對這個劇的理解,包括對王瑤的理解,我覺得沒有必要去剝奪別人對這個角色的理解。我發微博首先是想感謝去年夏天在廣東湛江的拍攝經曆,因為這算是我正兒八經第一次主演的一個網劇,沒想到這部劇就這樣爆紅了。

然後第二個也感謝這個角色,因為它帶給我不一樣的人生體驗。我畢竟沒有做過媽媽,也沒有經曆過婚姻,所以覺得這個角色帶給我的一些人生體驗很豐滿,會比我還沒演王瑤之前更豐滿。再一個就是,這個角色一上來就失去了女兒,我覺得這種極端的情感體驗也是我從來沒體會過的,這讓我對母親的概念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程衍樑:像羽捷的話,你看了這個劇之後,對於王瑤這樣的角色,你是一個什麼樣的感受?第一感受是什麼?

祝羽捷:我覺得這是一個挺豐富,但也比較複雜的人物,我不希望大家總是用道德感去評判一個女性角色,或是去評判劇里這些人物是不是遵守道德,我覺得在現實中,人性都是非常複雜的。王瑤這個角色,就像剛才李夢說的,她的複雜性就在於她既是一個小三,是一個被大家不恥的角色,同時她又是一個母親,所有的母親對待自己的孩子其實都是非常無私,充滿了愛的。我個人喜歡一些有複雜性的人物。

李夢:其實我想說一下,王瑤不是小三,王瑤的丈夫跟前妻離婚以後,他們才認識、結婚,然後才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孩子。

當我們用一部12集的劇去詮釋人性的複雜,可能有點太深刻了,畢竟它只有12集,人性不可能用這麼短的時間去展現他的豐滿性。導演本身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青年導演,他做了很多留白,包括王瑤這個角色,其實她的戲份沒有那麼重,但我沒有想到這個角色能夠給大家帶來這麼大的討論度和熱度,還挺讓我吃驚的。當然在這個基礎上去探討她的人性和複雜性,我覺得是要留給觀眾,因為我和導演一致做了留白,沒有過多的去給觀眾一個準確的答案,說她就是一個壞女人,或者她就是一個神經病,或者她就是一個瘋子,或是說她有情有可原的地方。

程衍樑:所以你一般會怎麼揣摩像王瑤這樣一個失去了女兒的媽媽的心態,你會不會去比如通過閱讀一些社會新聞,通過觀摩一些別人真實發生的示例來給自己啟發?

李夢:對,我當時有參考江歌案。包括當時導演也給我看了一些在戰場上犧牲的士兵圖片和資料,讓我去體會一個做母親的感覺。劉琳老師、張頌文老師、王景春老師都會給我講他們做母親、做父親的一些人生體驗和個人感受。每位前輩都幫我很多,包括辛爽導演,會給我很豐富的信息量和素材量,讓我能夠更好地融入到王瑤這個角色裡面。

程衍樑:剛才提到你參考了江歌案,是因為當時這個案件給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李夢:對,給我留下蠻深的印象,而且這個案件的週期非常長,江歌的母親一直都在不停地上訴和翻案。

關於《壞小孩》

與《隱秘的角落》

程衍樑:我聽說你在好幾年前,應該是在一次飛巴黎的航班上讀了《隱秘的角落》原著《壞小孩》這本書。這個好像也挺偶然的,這次的參演是你主動接觸的嗎?

李夢:對,這次是的。我16年的時候看了這本書,看完之後覺得這本小說寫得非常好。在國內犯罪類、刑偵類和懸疑類題材的作品里,它是我看過角度非常新穎的一本,是一個青少年的視角。它從小孩的視點出發,但沒有定義小孩就一定是天真善良的,也沒有定義大人就一定是複雜和險惡的,這個觀點讓我覺得很特別。所以當時我看完這本書以後,就覺得這本書如果拍出來,一定會是個爆款,只是不知道誰敢接這個項目。

程衍樑:所以你是後來聽說了劇組已經在籌備拍劇,然後主動去接觸的?

李夢:對,我當時看到朋友圈有人發籌備的信息,然後我就問身邊有誰認識劇組的製片團隊或承製方,這樣能夠更方便地介紹給他們。

程衍樑:我想問一下羽捷,你在看這部劇之前,有接觸過它的原著嗎?

祝羽捷:我沒有看過這本原著,我很少看青少年罪案題材的小說。我覺得前幾年像《烈日灼心》、《白日焰火》那些戲都非常地吸引我,但它是一個成年人犯罪。兒童犯罪對我來說是一個特別陌生的題材,而且我覺得我們的社會對犯罪題材作品本身就不像西方國家那麼寬容、豐富,特別是兒童犯罪題材好像又很敏感。你看前一段時間的新聞,很多學校或是父母,一直要求兒童要有正能量。我看這部戲的時候,就覺得特別壓抑,沒有任何正能量,最天真最無邪的兒童,反倒是做出了一些讓你覺得細思極恐的行為,其實他們的想法有時候比成年人更加暗黑,這個時候你怎麼去面對?你就會想,這樣的劇帶給社會的衝擊是什麼?

程衍樑:對,這段時間也有很多人從這個角度來討論,比如他們會討論像參演這樣的作品,對於那些小演員本人會不會產生一些比較微妙的影響。包括秦昊本人也說到,他一開始很抗拒這部劇,因為他有孩子了,他會考慮到如果我參演了之後,會不會對我的小孩有一些微妙的心理影響。我不知道李夢你怎麼看待這樣的一些角度?

李夢:其實我覺得這個社會需要有更多的開放度,去揭露一些別人沒有談論過的視角和話題。我們不能活在一個假想空間裡面,所以我覺得可能要允許一些新元素和新題材湧進這個市場裡面來,而不是永遠圍繞一個固有的思維模式去創作。

程衍樑:對的。這兩年也一直都有社會案件誕生在一些青少年,尤其是在10-14歲區間的群體裡面,也形成過很多次的微博討論,也就是說,其實這種社會現象本身是存在的。

李夢:對,比如像《少年的你》就是很典型的探討青少年校園暴力問題的電影。其實這個東西沒有必要規避,我覺得通過一個這樣的呈現,是希望給小孩也好,青少年也好,提供一個更好的反面教材的引導。

祝羽捷:對,一味地淨化我們的社會輿論、一直去美化我們所看到的這些作品,我覺得沒有什麼益處。因為真實世界就是這樣子,這些事情也都在我們身邊在發生。我們去取材,我們去看文藝作品,為什麼不能夠更接近真實呢?

程衍樑:你們劇組在拍攝的整個過程中,你自己會感受到陷入一個壓抑的氛圍嗎?因為大家在共同完成一部罪案劇。

李夢:你說我們的氣氛?沒有,我們的氣氛是非常陽光的。因為大家覺得,不一定拍一個犯罪題材的戲,就一定要用灰暗、陰暗的色調去呈現它,用一種明亮的色彩,一種陽光明媚的環境下的感覺去呈現罪惡和人性,反而更有助於形成一種反差,會更加被襯托出來。

祝羽捷:所以你們在劇組里有沒有流露出壓抑,或是每天都要去琢磨以進入那種狀態?

李夢:沒有,其實我們拍小孩的時候是特別陽光,特別明媚的,其實這種東西反而會讓大家覺得很恐怖。

祝羽捷:反差感。

李夢:對。當然拍到我失去孩子那一段,還是會有一些壓抑的情緒,畢竟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嘛。情緒上的壓抑跟整個電視劇的風格和調性是不矛盾的。

程衍樑:對。而且我覺得很多是後期的鍋了,因為用了非常詭異的BGM。我注意到,很多視頻網站上的觀眾,其實也被嚇得不輕,我覺得很多時候是音樂的影響。

李夢:對,導演他原本是做樂隊的,他對音樂非常敏感。我們這次也找到了《踏血尋梅》的作曲者——丁可老師,是一位非常定向的音樂創作者,請他做了一些主要的編曲段落。

程衍樑:我們剛聊到李夢你很早就看過《壞小孩》原著,是在飛機上消遣的時候看的。那像閱讀比如犯罪偵探類題材的小說,是你平時的一個愛好嗎?

李夢:不是我的愛好。當時看這本書的緣由是我拍了《少年巴比倫》,然後該片的作者路內把我推薦給了紫金陳,他說這位也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作家,讓我有興趣不妨閱讀一下他的作品。當時《無證之罪》已經開拍了,我就很好奇秦昊為什麼會接《無證之罪》,這應該是秦昊的第一部網劇,因為在我的印象裡面,秦昊老師是婁燁的禦用男演員,應該只拍電影的吧?然後我就去看了紫金陳的書,果然非常吸引人。

▲ 《少年巴比倫》。

祝羽捷:這讓我對路內更有好感了,路內又幫你介紹了一個很好的作品。其實路內很多年前就介紹我和李夢認識,他覺得我們兩個可能會比較有話聊。

李夢:路內老師很滿意我演的白藍,就是《少年巴比倫》那個角色。他就覺得應該讓身邊其他一些把影視版權賣出去的作家,也能夠知道我在演員上的潛力,所以把我推薦給了紫金陳,是這樣一個源頭。

關於文藝

程衍樑:很多人會認為你身上文藝片的風格特別突出,甚至認為你天生自帶文藝片氣質,這都是別人的評價,那你自己是怎麼看待這樣的一些議論的?

李夢:關於文藝質感的東西,我是文藝片出身,最早拍的戲就是文藝片,所以可能在早年剛入行的時候,大家對我定了一個性,會覺得我是一個文藝氣質比較濃鬱的女演員。我不否認這一點,但我覺得我不止於此。

程衍樑:你在作品裡面表現出的整個人的氣質,我覺得還蠻突出的,包括表情神態,就有那種叛逆感和疏離感。你在生活中會被朋友這樣評價嗎?

李夢:沒有,朋友都覺得我挺逗逼的,沒覺得我特別文藝。

祝羽捷:我覺得她挺興高采烈的。

李夢:對,我的朋友們沒覺得我特別文藝、詩意什麼的。

祝羽捷:但也不是哦,我覺得你是少見的還在用豆瓣的女演員。

李夢:對,但我是真的很喜歡豆瓣,我覺得它很好玩。

祝羽捷:而且她經常發的一些內容,也跟其他女演員不太一樣。我覺得可能其他女演員很喜歡發美圖過度的自拍,或是發一些自己在劇組裡面或是跟明星一起生活的合影。但是李夢在豆瓣發的內容會給你一種她不是女演員,而是一個文藝青年的感覺,她發的所有東西都是文藝青年會發的。

▲ 李夢發在豆瓣空間的圖,典型的文青風格。

李夢:我覺得每一個人的面孔所呈現出的氣質,主要跟TA的經曆有關。你走過的路、讀過的書,見過的人,經曆過的事情,會最終呈現出你現在的樣子。

關於張北海

與《邪不壓正》

程衍樑:說到經曆這塊,我覺得作為一個20來歲的年輕人,你的經曆應該算是蠻傳奇的了。你也提到自己14年在紐約和張北海喝酒聊天的故事,你後來也出演了由他的《俠隱》改編的《邪不壓正》,雖然好像被剪得七零八落的。那你們當時是一個純粹偶然的巧合遇上了,還是在活動上?

李夢:當時我跟關錦鵬導演在紐約喝酒,北海是關錦鵬的朋友,就叫過來一起喝,我們是這樣認識的。

程衍樑:關於張北海,其實是個特別有意思的老先生,你看他的文字會感覺此人是一個老北京,但其實他是一個在紐約生活了可能超過50年的老北京。

李夢:對,他前年回來過一次,我們也在北京見了一次。他跟我說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來北京了,因為他身體不允許,這種長途旅行對於他來說。他也80多歲了,不可能再回來看他的故鄉了,其實我當時有點憂傷。

程衍樑:老年人和少年人的交心,作為年輕人偶爾是可以體會到這種感覺的。

李夢:沒有,我覺得他是個少年,我覺得我是個老人。

祝羽捷:你為什麼覺得自己是個老人?

李夢:可能是因為我演過的角色,很多時候大於我所經曆的人生。楊德昌有句話說的特別好,電影會延長你人生三倍的時間,我會覺得提前體驗三倍於我自己人生的一些經曆,所以覺得可能我才是個老人。比如像王瑤這種角色,我都還沒有享受過做媽媽的愉悅感,就要承受失去女兒的痛苦。這種經曆會讓我覺得很神奇,而且我有一種命運感在裡面。我4年前覺得這本書拍出來,一定會是個爆款,結果真的有人敢拍,真的也有人找我去演。當時覺得這本書要是拍我一定會去演,只是這麼想過,但沒想到這事就成真了。

祝羽捷:我還挺喜歡你這種直接的,你喜歡一個作品你會去爭取,不是一直被動的等待、被挑選。

李夢:也不能這麼說,有時候你主動人家也不一定就接受你的主動。我覺得還是要有一個機會,很多事情也不是我主動爭取了就一定會到我手裡。當然,可能大家覺得主動是一個相對年輕的做法或怎麼樣的,但我覺得這還是有一些因果關係的。

關於事業

祝羽捷:你有沒有為了自己的事業,特別著急的時候?我記得很多年前咱們聊天,當時你比較像是在處於低穀。

李夢:特別著急的時候,當然也有。肯定有焦慮的時候啊,這個行業總是會讓人有焦慮感。但是本世紀以來最大的一場流行病爆發以後,我就覺得突然一下大家都歸零了,沒有人再是一個先於你很多的狀態,感覺所有人都回到了一個原點,重新去組盤,大家的相處方式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了。所以我就覺得說,我們這一代人所經曆的,可能會成為一個歷史節點。

祝羽捷:你覺得影視界的這種改變是什麼呢?

李夢:對影視行業的改變就是戲大量減少,就拍攝的數量。

祝羽捷:你在把它當成“賺錢的行活”和“作品”之間,會有一個很清晰的選擇嗎?

李夢:對,我有。

祝羽捷:對,我覺得你很少拍那種只為了流量,只為了賺錢的戲。

李夢:對。當然沒有演員不想紅,這是一個話語權的問題,紅了你的話語權會更大一點。但是我時常也會思考一個事情,如果演這個戲會讓我爆紅,但是我喜歡這個角色嗎?有時候我更多的考量是我自己喜不喜歡她,如果我不喜歡她,只是為了紅而去演她的話,我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太世故了。對,然後我能不能演好,還是另外一個問題,因為我沒有辦法背叛自己的初衷。

關於女性主義

程衍樑:最近一兩年,有不少中年女性演員開始為自己所代表的女性群體發聲。我記得當時像海清她們,都有公開呼籲大家關注演藝圈的性別不平等。其實背後是一個中年女性演員和男性演員在接戲難度上,以及在一些劇本的空窗期上,確實是有一個很大的差別,我不知道你本人有過這樣的觀察嗎?

李夢:其實也還好,我倒沒覺得有這麼大的不對等待遇。世界上也有很好的女演員,很好的女導演,很好的女攝影師,不要只是看自己眼前這一畝三分地,你要放眼全世界。現在中國也越來越強大了,其實我們要PK的不僅是中國女演員,應該是與全世界所有女演員一起對話,而不是說只為我們自己而已,應該包括所有的女性,對吧?所以說我們要關照的還真不是這一點點。

祝羽捷:我覺得好像這兩年應該會好一些,確實之前女性必須要扮成傻白甜,要非常地裝嫩才能拿到一些角色。但是,比如我作為一個女性觀眾,我希望看到更豐富的角色塑造,也希望看到有更豐富題材的作品,單純的那種傻白甜的戲,我完全沒有興趣。我們也需要看到更多豐富的女性樣本,這些樣本的存在非常重要,是會給一些女性帶來信心,給她們信念,也更加真實,難道在中國所有的中年女性都會消失嗎?好像中年女性都已經洗洗睡了,不再出現在我們的視野里,但實際上不是,她們都還在各行各業里發揮著很重要的作用。

李夢:我自己覺得,這個事情首先要關照自己,要先把自己搞明白了,感覺一說就是要為行業女性發聲。我們首先應該考慮你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所經曆了什麼事情,這些是你自己最瞭解最清楚的,然後再去談感同身受這件事。很多時候我就會先去問自己,然後再去想其他人所經曆的感受,是不是跟我一個樣子。

程衍樑:所以你本人將來在劇本的選擇上,會不會有意願,出演一些更帶有女性意識,或更強調女性是一個大女主的角色,這也是一個最近幾年很流行的詞彙。

李夢:我覺得大女主是一個方向,另外一個方向是你用什麼角度去講女性,講女性的困境也好,女性的出路也好,女性的覺醒也好,我覺得角度很重要,就是切入口。至於角色大小沒什麼關係,角度很重要,但那種一抹紅肯定就沒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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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李夢:拍《隱秘的角落》,我還沒有享受過做媽媽的幸福,就要承受失去女兒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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