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琦子為什麼要讓黃曉明“免禮” | 拒絕男性凝視
2020年07月15日15:08

原標題:琦琦子為什麼要讓黃曉明“免禮” | 拒絕男性凝視

原創 簡單心理 簡單心理

江湖邊 ✑ 撰文

酒鬼 ✑ 編輯

作為這個夏天最熱血的女性綜藝,《乘風破浪的姐姐》熱度已經無可置疑。我也一集沒拉地追完了會員加長版。

最新一集的浪姐,已經結束了第2次公演。節目組在黃曉明之外,又加了個男主持魏大勳,為《小明曆險記》捧哏。

在賽後採訪環節,張雨綺團有個cut上了熱搜,叫#張雨綺讓黃曉明免禮。

當時,黃曉明讓張雨綺團,給魏大勳重新表演一次公演中的“眼神殺”:

但張雨綺沒動。而是讓黃曉明蹲到鏡頭底下,然後對他說“好,免禮”。

黃曉明又一次栽在綺綺子手中,張雨綺被讚“人間清醒”

這一幕給我印象很深。因為我作為一個路人,感覺到了張雨綺的聰明(雖然她的人設是傻大姐)。

她太知道女孩們希望在這群30歲的姐姐身上看到什麼,以及不想看到什麼了。她一定不能為了“滿足某個男性”,而再去表演一遍做過的動作(彷彿看見了在酒桌上被要求表演唱歌的自己)。

作為一個男明星,魏大勳的人設和評價都不低,黃曉明的要求其實也不過分。但有意思的是,大家在看到新的男主持出現後,彈幕畫風是這樣:

“大可不必”、“只一個魏大勳不能再多了”

我們覺得,這種聲音是值得討論的,是因為它代表我們的社會里出現一種這樣的渴望:

我不想得到“傳統文化中的男性視角”的評價。

對,觀眾們並非針對某個男明星,大家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讓更多男性出現在這個節目里。

《浪姐》為什麼受歡迎?很重要的一點是它的“女性主義”象徵,以及在形式上剔除掉的“男性視角”。

還記得當初它廣受好評的、被譽為“神來之筆”的規則設定,就是節目組宣佈招的500名現場大眾評審全是女性。

豆瓣鵝組的一個帖子說:“我覺得芒果台只請女觀眾這一招簡直是神來之筆,點出了女性懂女性的魅力,女性欣賞女性,女性幫助女性,拒絕男性凝視(male gaze)和男性的評判”。

男性凝視,是一種站在異性戀男性視角的、對女性的“觀看”。在男性的注視下,女性在視覺上被定位為異性戀男性慾望的“對象”——她們被性化、被觀看,女性自己一點也不重要。

舉幾個某著名社區對《浪姐》的評論,你可以更直觀地體會到“部分對女性的物化和毫不遮掩的惡意”:

這種感覺我真的太熟悉了。

上學的時候,曾經看到一群長相磕磣的男生聚在一起,肆無忌憚地議論一個漂亮女生身上的瑕疵。我就覺得很奇怪(有毛病)。

“胸太小了、腿不夠長”

“我受不了和成績太好的女生談戀愛,女孩笨笨的才可愛”

後來我知道了,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里,女性是被觀看的對象——她們的外表是重要的,她們時刻被“性化”。

可怕的是,這種審視會漸漸內化為女性自己的評價標準。

例如,很多女性都知道自己的外表是社交資本,且開始採用男性觀察者的觀點(Fredrickson和Roberts,1997)。她們習慣性地監控自己的容貌、身材,以求不被貶值。即:女性像外界觀察者一樣監控自己的身體。這一過程被稱為“自我物化”。

這種物化常常是沒個頭的。你永遠不夠漂亮、不夠年輕,且無法得到所有人的喜歡。

哥倫比亞大學巴納德學院心理學博士Tara Well的研究表明,女性越物化自己,就越會增加自己的外貌焦慮、身材羞恥,同時降低對內在自我的關注,降低對精神自我的追求能力,也降低自己的幸福感。

事實上,我感受過的很多男性凝視,都來自於我媽。

我很小的時候喜歡叉著腿躺在一個大籐椅里,被下班的媽媽看見以後打了一頓。

那時候我覺得很痛,又覺得莫名其妙。

為什麼叉腿躺在椅子裡,就是不知羞恥?

還有一些不知道哪裡來的規訓,教育我們坐在自行車后座的時候,不要叉腿坐,要斜著坐。照相的時候,要“斜腿併攏”體現端莊感……

總之,你就是不能隨便叉腿。

它背後的意思是:女性是時刻被性化的對象,她是被用於生育和性關係的。這種“性化”,已經日益成為一種社會文化規範,成為束縛女性自我發展的桎梏。甚至很多女性也這麼想,不知不覺地這麼要求自己。

即便如此,女性也是更願意被女性觀看的。

在一項實驗(Calogero,2004)中,女性參與者們被告知,她們要麼在被男性觀看,要麼在被女性觀看。研究人員發現,與期待女性凝視(或根本沒有凝視)的參與者相比,僅僅期待男性凝視,就會增加年輕女性的自我物化,並導致更大的身體羞恥感(body shame)和社交體質焦慮(social physique anxiety)。

“自我物化”的最大惡果,就是被物化的人失去了探索自己究竟想要什麼的權利。久而久之,她們不知如何感受自己。

我覺得,《浪姐》之所以特別好哭,就在於它呈現了女性在探索自我中的掙紮。

比如,阿朵對覺得自己無法勝任隊長的袁詠琳說:這是你的功課。

鍾麗緹說,自己參加這個節目,是因為“我不想讓大家看到一個50歲的女人就只會在家裡打麻將”。

沈夢辰說,自己這麼多年活躍在鏡頭前,但從沒有機會做自己夢想的唱跳。

另一個被說的比較多的事實是:通常女演員過了30歲,就只能去演婆婆和奶奶。她們不是不出現,而是不作為被社會腳本討論的主體出現。

女性長久以來不被鼓勵感受自我,自然是有社會和歷史上的原因的。能夠意識到這一點,已經很了不起的覺察了。

Tara Well博士提到,擺脫自我物化的一個可行方法,是“鏡像凝視(Mirror Gazing)”,也就是從鏡子裡看自己。

乍一聽好像有點自戀,但這是有科學依據的。在鏡像凝視的過程中,你需要練習擺脫文化美感標準或男性凝視的干擾,也不去想別人的看法,這些批評加劇了我們的恐懼和焦慮,即我們永遠不安全、永遠不夠好、永遠不夠。

你只需要做簡單的一件事:承認自己,和自己呆在一起。

花時間觀察、容納和適應自我,可以幫助你增強自我同情、管理壓力和情緒的彈性、奪回對自己的注意力,併發掘一種新的內在力量。

我想,這些姐妹們之所以“一個哭個個哭”,大概也是因為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吧。

寧靜:這個節目會讓人變“母”。

網友:寧靜上次哭這麼慘還是多爾袞死。

這個節目未播先紅的時候,張雨綺身邊的人問的最多的問題就是:你們打起來了沒有?

這種“普遍的好奇”,多虧了市場上層出不窮的職場劇宮鬥劇對女性群體的塑造。彷彿一群有了社會地位和資本的女性在一起,就一定會變成勾心鬥角的事兒媽,她們只能有一個結局:打架冷戰撕頭髮。

好勝、嫉妒、競爭,當然是有的。但我們看到更多的,是同理心和姐妹情。

袁詠琳在聽到要依靠大眾知名度來投票的時候,立刻就哭了。因為她說自己已經太長時間“沒有知名度、不被看到、永遠不夠好”。

阿朵跑去安慰她。但她忍不住想到自己,也哭了。年紀更大的人不是更脆弱,而是對一些痛苦更能感同身受。

我在看整個節目的時候,是從頭到尾有一種“暗喻”感的。它有集體情緒的承托作用,它的象徵意義,大過這個節目里一切聲色犬馬的東西。

她們讓人覺得美,有時代意味在裡面。你也可以說,它吃到了整個社會“女性主義覺醒”的集體情緒的福利。

真正感動我的,並不是百萬文案、宏大敘事、“三十而驪”之類的口號。而是這一個個姐姐身上迸發出的掙紮的、生動的、互助的細節。

女性早就不用注意男性的目光了。

就算沒有一個男人看,女生們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Reference:

Kelly Oliver, The male gaze is more relevant, and more dangerous, than ever, New Review of film and Television studies, 2017. DOI: 10.1080/17400309.2017.1377937

Tara Well:Taking Back the Male Ga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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