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臨四種“刑罰”,TikTok的十字路口已沒有第三個選擇
2020年08月03日19:46

  來源:21Tech(News-21)

  作者:白楊

  編輯:李清宇、劉雪瑩

  8月3日,微軟和字節跳動的相繼發聲,似乎宣告著近期備受關注的TikTok美國業務即將迎來故事的終局。然而這個結局,並不是字節跳動最希望看到的。

  當天中午12點41分,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在一封發給全體員工的郵件中,同步了TikTok的進展以及一些他個人的想法。這也是TikTok自去年底陷入美國監管風波以來,張一鳴通過官方渠道首次對外發聲。

圖:圖蟲
圖:圖蟲

  張一鳴坦言,在當前的情況下,TikTok美國業務面臨被CFIUS(外資投資委員會)強製要求出售的可能性,或因行政命令讓TikTok產品在美國被封禁。而字節跳動在嚐試與一家科技公司就合作方案做初步討論,形成方案以確保TikTok能繼續服務美國用戶。

  結合8月3日淩晨微軟發佈的官方聲明,這家科技公司就是微軟。在聲明中,微軟表示,在其CEO納德拉與美國總統特朗普進行對話之後,微軟準備繼續推動購買TikTok美國業務的談判。

  而且微軟還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時間表,即在2020年9月15日之前要完成與字節跳動的討論。

  對字節跳動而言,這相當於給其設立了一個思考時限,而擺在它面前的似乎只剩下兩個選擇,一個是與微軟達成協議,交出TikTok美國業務;另一個則是談判失敗,TikTok被迫退出美國市場。

  字節跳動這半年做了很多努力,目的就是希望能夠爭取到第三個選項,但現在看來,它已經沒有第三個選擇了。

  TikTok面臨的四種“刑罰”

  在美國確定要進行封禁的前提下,TikTok可能面臨的處境主要是四個:

  第一種是軟件下架。

  比如通過將字節跳動列入到美國商務部的實體清單後,禁止美國公司與其有業務往來。然後就可以讓Google和Apple的應用商店都下架TikTok。

  這樣處理的結果是TikTok在美國不會再有新增用戶,老用戶也無法繼續更新,但他們手機上已經安裝的TikTok仍可以使用。

  第二種是封禁服務器。

  這實際上是印度政府目前在採用的一種手段,即直接命令各地互聯網上網服務公司封禁TikTok的服務器,這樣一來,凡是美國市場上的TikTok軟件都將無法使用。

  第三種是局部封禁。

  比如禁止美國政府人員在工作手機上安裝TikTok,實際上,這個方案已經在進行推進,此前,美國眾議院投票通過一項法案,禁止聯邦僱員在政府發放的設備上下載TikTok。與此同時,美國參議院也有一份針對TikTok的類似提案,如果這項禁令同時被眾議院和參議院通過,那接下來就有可能成為美國法律。

  第四種則是政府干預。

  這也是美國政府目前在採取的方式,即通過CFIUS評估字節跳動2017年對Musical.ly的收購,因為當時字節跳動的這項交易沒有得到CFIUS的批準,所以現在如果CFIUS認為該交易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威脅,那就可以否決該交易,字節跳動也將無法繼續在美國提供服務。

  目前,字節跳動和微軟進行方案磋商的背景,就是在第四種政府干預的作用下。而字節跳動要想打破CFIUS的調查,唯一的辦法就是證明TikTok並沒有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威脅。

  實際上,字節跳動此前為此做出了很多努力,比如7月29日,TikTok已經作出承諾,將允許美國監管機構和隱私專家更深入的瞭解其內容審核算法引擎,並使他們能夠檢查TikTok的底層軟件代碼,以此來證明TikTok的安全性。

  更早之前,TikTok還宣佈在洛杉磯和華盛頓開設兩個“透明中心”,以讓美國政府可以更深入的瞭解TikTok。

  但從結果來看,這些努力似乎都是徒勞的,在美國政府看來,只要TikTok仍然由字節跳動控制,那他的安全性就存在疑問,除非字節跳動將TikTok出售。

  為什麼是微軟?

  張一鳴在內部信中說,字節跳動在尋找解決方案的時候,主要考慮了三個方面:

  首先是用戶。他認為TikTok不僅是字節跳動的產品,更應該是全球用戶的社區,所以字節跳動不會把它當作一個沒有生命的資產。因此,“我們會竭盡努力來保護TikTok的獨特存在,並且希望TikTok的用戶體驗能夠不受影響”。

  其次是團隊。TikTok吸引了很多人加入,凝聚了很多同事的努力,對大家來說它是工作也是事業。尤其是對於在處理危機的當地同事來說,他們的壓力更大。“我時常想如果他們是在一個本土企業工作,這樣煩惱應該會少很多。但換個角度想,共同應對挑戰也讓不同地區的同事更加互相理解了。我們會把團隊的利益和發展作為重要考慮”。

  最後是公司。張一鳴說,我們希望為inspire creativity & enrich life 的願景繼續努力,像產品演化一樣不斷改進,成為一家優秀的全球化企業。

  從這幾個角度來看,字節跳動最不能接受的選項就是放棄美國市場,讓TikTok直接退出,這樣帶來的直接問題就是,TikTok現有的用戶和當地員工都將直接失去這個產品。

  當然更為現實的一個問題是,直接退出意味著字節跳動過去幾年巨額投入也都付諸東流,在印度市場,字節跳動已經蒙受重大損失,在美國市場再重蹈覆轍,對字節跳動的打擊無疑也是巨大的。

  所以,在無法繼續保持控制權的情況下,出售TikTok也成為字節跳動可以接受的一個選項。但之前,曝光的更多是紅杉資本、泛大西洋投資集團等投資機構有意接盤,直到前天,微軟突然出現在了收購方名單上。

  有分析人士認為,在字節跳動不得不出售TikTok美國業務的情況下,微軟可能是最合適的人。

  一方面,從美國最近針對科技巨頭進行的反壟斷調查來看,讓微軟和TikTok結合,可以在Google母公司Alphabet以及Facebook之外,再建立起一個強大的數字廣告巨人,從而讓市場更具活力,而不是被掌握在少數公司手中。

  另一方面,微軟目前的市值約為1.5萬億美元,手上也有足夠的現金儲備,它可以更輕鬆的支付收購費用,而不像其他投資公司一樣,還需要再去籌集收購資金。

  此外,誰能來收購TikTok的美國業務,似乎也是由美國政府在決定。在微軟的聲明中,也能看出他對每個政府的“討好”。比如微軟在聲明中表示,在與字節跳動進行方案討論的過程中,微軟期待與包括總統在內的美國政府繼續對話。

  微軟還提出,感謝美國政府和特朗普總統的親自參與,因為他會繼續為美國製定強有力的安全保護措施。

  聲明中,微軟也特意強調,其將確保TikTok美國用戶的所有私人數據都轉移到美國並保留在美國,如果當前在美國以外存在或備份了任何此類數據,微軟也將確保在傳輸之後從國外的服務器中刪除這些數據。

  TikTok的未來道阻且長

  作為一款成功的全球化產品,TikTok在今年4月已經達到了20億次下載的成就。其中,印度是最大的海外市場,而美國緊隨其後。

  但現在,印度市場已經折戟,美國市場也面臨出售的窘境,TikTok以及字節跳動未來在海外的路如何走下去,其實也不容樂觀。

  首先是在美國提出要封禁TikTok之後,澳州和日本等國家也提出要對TikTok進行審查,這意味著,即便在解決美國市場的問題之後,TikTok可能會在更多國家面臨同樣的問題。

  不過,對TikTok來說,也有一個好消息,即歐洲市場似乎在向其敞開大門。3日下午,有媒體報導稱,英國政府已經同意TikTok在倫敦設立總部。據悉,英國政府目前為TikTok在倫敦設立總部開了“綠燈”,各大臣對此也表示支援。

  針對這一消息,TikTok相關負責人向記者表示,“我們的確在探討在美國之外設立TikTok總部的可能性”。

  實際上,TikTok此前就曾計劃投資30億英鎊在應該設立全球總部,不過在7月下旬,受美國等國家頻頻以信息安全為由向TikTok施壓的影響,該計劃被曝中止。

  當時有知情人士表示,TikTok曾考慮設立總部的地點包括倫敦、新加坡和都柏林等,美國城市並不在列。後來之所以中止在英國的計劃,可能是因為TikTok必須考慮在美國設立總部的選項。

  但現在,美國市場已經無需考慮設立總部,TikTok重啟英國總部的計劃,也是進一步鞏固剩下海外市場的一個重要舉措。

  除此之外,有知情人士曾表示,隨著海外業務遭受更多的監控壓力,字節跳動也計劃更加專注在中國市場的增長。其方式是拓展新領域,並試圖開發一款新的熱門應用程式。

  前幾日,亦有報導稱字節跳動正考慮將旗下中國業務在香港或上海上市。報導指出,中國業務貢獻了字節跳動大部分收入,2019年約160億美元。如果單獨上市,中國業務的估值將超過1000億美元。

  在全員信中,張一鳴表示,現在還沒有完全決定最後的解決方案,外界對TikTok的關注和傳言,可能還會持續一段時間。而字節跳動不放棄探索任何可能性。

  他說,TikTok已經成為了全球文化的一部分,它是用戶的窗戶,畫布和橋樑。有數億用戶聚在我們打造的平台上,進行創作,彼此連接,給用戶帶來許多的歡樂和信息。也有那麼多人在我們平台上創作、經營、實現他們的價值。想想這些,我對TikTok的未來充滿信心。我也相信我們能贏得更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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