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鐵甲戰車的巨型犰狳——雕齒獸
2020年11月02日10:35

  來源:中科院地質地球所

  在美洲的樹林里,經常看到一類非常獨特的生物。它們身披鎧甲,卻形如老鼠,穿梭在樹林中,當遇到危險時會抱住自己的尾巴,像西瓜蟲一樣團成球,使得自己很難被拽出來,用鎧甲面對危險。它們也會渡河,會奔跑,會土遁,會偽裝(長相如下圖所示)。

粗毛廣犰狳
粗毛廣犰狳
毛犰狳
毛犰狳

  這就是犰狳(qiú yú),可可愛愛,奇奇怪怪,少數幾種有鎧甲保護的哺乳動物。不同於穿山甲的是,它們的鎧甲是分體式的,而穿山甲的鎧甲是套連體衣。雖然,犰狳有著甲殼和掘地等多種逃生技能,仍有狗、美國山貓、熊和郊狼等多種天敵威脅。如今它們最大的天敵卻是人類的汽車,因為它們在馬路上遇到危險時會下意識地跳躍或團成團,反而慘遭無情的汽車碾過,使得美洲的公路上遍佈犰狳的屍體。再加上能適應的溫度較窄,所以犰狳不幸成為了瀕危物種。

粉毛犰狳
粉毛犰狳

  但是,遠在更新世(距今250萬年~1.2萬年),犰狳的祖先就已廣泛分佈在美洲大陸。那時的犰狳遠沒有現在這麼煩惱。

  那是一個神奇的時代,如果你回到更新世時期,走在美洲的草原上,你可能會經常看到很多長有巨型甲殼的生物緩慢地爬行,它們宛如裝甲戰車,卻又憨厚可愛。那就是我們今天的主角——雕齒獸(Glyptodon)。

  雕齒獸

  雕齒獸(Glyptodon)是一種發育有巨型裝甲的哺乳動物,最早在2000萬年前就出現在了南美洲,直到250萬年前巴拿馬地峽隆起,雕齒獸開始進入北美洲。雕齒獸體長可達3.5米,身高可達1.5米,體重約2噸。全身是由多達1000塊的1寸厚的骨板組成,甲片均呈六邊形緊密連接,如陸龜的殼一樣堅硬,卻不能像龜一樣把頭縮入殼中,取而代之的是頭顱骨頂有一個堅硬的骨冠。為了更好地抵禦敵人,一類名為星尾獸的雕齒獸發育了一條長滿了尖刺的尾巴,這條尾巴呈管狀,末端為厚角質化的刺和骨針,來回擺動就好像揮舞的著沉重的狼牙棒,令無數捕食者望而卻步。不同於現代犰狳的是,雕齒獸身體龐大而又沉重,並沒有快速奔跑的能力,但是它們的身軀和堅實的甲殼,就算是美洲的最強獵食者也無法將它們推翻。

雕齒獸複原圖(尾巴帶刺的屬於星尾獸)
雕齒獸複原圖(尾巴帶刺的屬於星尾獸)
雕齒獸身材對比圖
雕齒獸身材對比圖
雕齒獸甲殼化石
雕齒獸甲殼化石

  雕齒獸有兩排臼齒,可以判斷雕齒獸屬於植食類動物。從雕齒獸的頭骨結構上看,其頜骨與大股的肌肉相連,表明其具有強大的咬合力,能夠咬碎富含強韌纖維的植物。在雕齒獸的腦袋頂部長有一對小眼睛,由於雕齒獸具有完善的防禦力,因此其視力比較一般。

雕齒獸頭骨化石
雕齒獸頭骨化石

  2016年通過對星尾獸(雕齒獸科)線粒體DNA進行研究發現,雕齒獸與現代犰狳是同一演化支的旁系群,可以說是犰狳的正牌祖先。

  雕齒獸的發現

  最早的雕齒獸化石往往是以殘碎的甲片形式被發現,法國著名的解剖學家、博物館學家喬治·居維葉(Georges Cuvier,1769-1832)1823年最初認為是屬於大地懶的化石。直到1833年,埃爾頓(E·D·Aliton)才提出來這些盔甲可能屬於犰狳類的動物化石,但由於缺少完整的化石記錄,這種說法並沒有得到廣泛認可。1839年,英國學者理查德·歐文(Richard Owen, 1804~1892)通過牙齒化石的證據,最終為這位神秘的身披盔甲的大地懶生物確立了新的物種,命名為雕齒獸屬(Glyptodon),使得這一問題最終被蓋棺定論。

  最完整的真相一直到21世紀初才被揭露。最早的完整的雕齒獸化石,在2015年被一位叫做何塞·安東尼奧·尼瓦斯的阿根廷農民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自家農場附近的河流中發現。最初以為是一顆巨大的恐龍蛋化石,清理出來才發現這是一個巨大的生物甲殼,並且連帶著完整的生物骨骼。這一龐大的帶甲殼的哺乳動物的發現,為南美洲的史前巨獸又新增了一名的強力角色。

  最近,2019年9月30日,據Ruptly電視網站報導,一群漁民在阿根廷的泥濘河岸的沙子中,又發現了新的完整的雕齒獸化石,此化石的完整程度高達98%,是保存極為完好的雕齒獸化石。

  雕齒獸的滅絕

  身負如此強悍的防禦能力,是什麼讓雕齒獸走向了滅絕呢?這一問題的答案,眾說紛紜,有諸如氣候變化、傳染病傳播、美洲大陸連接使捕食關係轉變等等說法。但是最終普遍被接受的說法卻是跟人類的大規模出現有關。

雕齒獸與大地懶、阿根廷巨鷹
雕齒獸與大地懶、阿根廷巨鷹
雕齒獸與恐鶴
雕齒獸與恐鶴

  200萬年前,巴拿馬地峽的升起,為北美和南美搭建起了溝通的橋樑,兩塊大陸開展了一場“並不友好”的物種交流,大自然最殘酷的優勝劣汰法則在這一時期被彰顯得淋漓盡致,慘遭罹難的包括曾在南美洲雄踞一方的恐鶴家族、南美食物鏈頂端的袋劍齒虎。同時,作為防禦力MAX的雕齒獸,在這場物種戰爭中並沒有吃太大虧,甚至向北擴散進入了北美洲,存在於德克薩斯州甚至更北地區的雕齒獸化石為這一理論提供了充分的證據。此時的雕齒獸可以與猛獁象、劍齒虎等北美大陸的霸主們同框出現,甚至在競爭中還有一席之地。

  但是好景不長,13000年前冰蓋擴張,海平面下降使得古人類可以穿過白令海峽登上了北美大陸,開始了大規模遷徙,並在整個美洲大陸迅速繁衍生息(有其他證據表明人類於更早的時候約2萬年前便登上了美洲大陸)。智人的高等智慧在物種戰爭中佔據了絕對優勢,人類以橫掃整個美洲生物圈的形式快速贏下了這場物種戰爭。而憨厚老實的雕齒獸只能淪為俎上魚肉,人類使用長矛攻擊雕齒獸的頭部,或者把它趕到行動不便的淤泥裡,設法將其弄翻。除了肉,雕齒獸的外殼也成為人類眼中的有用之物,人們會用其外殼做盾牌甚至用來蓋房子。古生物學家在這些巨形動物的化石旁發現了人類的遺骸以及工具,所以認為人類的大肆捕殺是使得雕齒獸走向滅絕的主要原因。

  雕齒獸最終於4000年前徹底消失了蹤跡。

古人類遷徙路線圖
古人類遷徙路線圖

  同屬於異關節總目的食蟻獸、樹懶、犰狳則存活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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