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苦痛的人生里,也要有糖
2020年11月09日10:03

原標題:《光》:苦痛的人生里,也要有糖

11月的電影院新片里沒什麼“大片”,更偏向於文藝的現實主義題材里,各有各的人性光芒。

電影《光》圍繞著兩兄弟的故事展開。“光”其實是哥哥文光的名字,27歲身患自閉症的他個性敏感、不善與人交往,但天賦異稟。弟弟一直設法幫助文光找到工作。然而,文光屢次搞砸面試,闖禍惹麻煩,弟弟氣憤又無奈。直到有一天,弟弟聽到哥哥房間傳來的音樂聲,才發現哥哥的音樂天賦一直默默閃耀著。

《光》海報
《光》海報

這部電影的創作靈感,來自於導演郭修篆的親身經曆,是他與自閉症哥哥郭修鍇之間的真實故事。導演通過電影,記錄哥哥平凡生活中的不平凡的故事。而除了兄弟之間的相依為命之外,父親的缺席,母親的早逝,都讓這個特殊的家庭處境異常艱難。但電影卻不是想像中那樣的沉重,反而有一種相當明快的氣質,明快得單純而悠揚。

馬來西亞電影在內地銀幕上鮮見,而《光》這樣對於青年華語電影創作,也是一個極好的圖譜補充。《光》曾獲得上海國際電影節亞洲新人獎單元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提名,是一部電影處女作。但影片中表現的成熟度已經十分令人讚歎,鏡頭調度和剪輯節奏的純熟,視聽上雖然會有過滿之嫌但也都的確都用得漂亮。

《光》劇照
《光》劇照

劇作上,《光》其實非常簡單明確——哥哥遇到的障礙(自閉症找工作難的困境),哥哥找到新任務(想買鋼琴買不起,發現不同款式的玻璃杯能創造出音樂),哥哥任務受到阻礙(兄弟衝突爭執,哥哥出走),任務達成,兄弟和解。這是典型的起承轉合,用一條非常明確的主線,串起兄弟間相愛相殺又難分難捨的關係。如果這樣拎出來講,彷彿會有那麼些直白枯燥,但觀看電影的過程,又是能夠讓人十分投入共情的。

一方面緣自生活的親身經曆令影片細節真實豐富,哥哥獨特的語速語感,也賦予電影一種奇特節奏,那種語速快得自帶抑揚頓挫,一句話說得話尾追著話頭的方式,好像也催趕著觀眾跟著他的情緒和思維走似的。另一方面,因為哥哥的天賦在於擁有絕對音感,音樂就成了重要的情緒表達手段,混著著各種材質敲擊和鳴的叮叮咚咚的協奏曲,音樂和打光外化了哥哥斑斕的內心世界,光燦燦暖融融的,雖然美得有些粉飾自閉症患者所面臨的困境,但只和主人公相處這不到兩小時的時間里,導演有權選擇讓觀眾看到某個陌生世界的專屬部分。

《光》劇照
《光》劇照
當然某些部分的處理是過於簡單粗暴的,比如從一開始弟弟發現哥哥蒐集玻璃杯的時候,以及因為偷竊行為被辭退的時候,他都沒有對哥哥的行為和目的表達過一絲一毫的好奇;而在兄弟矛盾激化之後,又過於直白地去追問和後悔自己對哥哥的瞭解不夠。又比如兄弟爭吵的時候,弟弟的種種不滿和壓力,從小到大所背負的難堪,全部是一股腦通過語言和台詞的方式吼給觀眾;以及最後回想媽媽在臨終對弟弟要“從今天起你就是哥哥了”的囑託,多多少少都會讓人有一種突然切換八點檔電視劇的即視感,雖然的確拉滿了情緒這張弓,但同時也在卸掉之前累積的某種張力。
《光》劇照
《光》劇照

好在瑕不掩瑜,導演還是給出了許多屬於電影化的處理。兄弟倆的戲份是電影里是勢均力敵的。哥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從他的主觀視角出發,鏡頭所呈現出的質感和弟弟視角里是兩種氣質。色調有冷暖的對比,鏡頭的運動也有動靜之分。事實上,這也是這個以及世上許多關於自閉症家庭不幸遭遇的寫照,“正常”的人也許承受更多的痛苦和艱難,他們必須堅強、必須包容,咬牙讓自己不崩潰地去負擔那些更難的部分,無法抱有幻想。

電影里沒有壞人,大部分沒有讓哥哥得以順利工作的人是社會真實的樣子,沒有刻意歧視弱勢群體,也儘量保持善意和尊重,但哥哥的表現的確會給他們的營生帶來影響,有所顧慮都是正常的反應。導演沒有臉譜化地去處理某種歧視和對立,在這樣的題材里已是難得。

至於困境的解決,最終依靠弟弟在哥哥終於組裝成了一件樂器證明自己的“成果”中達到某種和諧美滿,哥哥的天賦異稟也令他能夠勝任一份鋼琴調率的體面工作,這是屬於成人童話的部分,也許一部分人覺得這讓電影的質感變得太過輕盈,削減了現實的重量,通俗的煽情也並非上乘電影應有的質感。

這樣的挑剔不無道理,但片尾看著導演生活中哥哥的真實記錄,同樣有著那樣單純的明亮笑容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洋洋得意,就能夠明白為什麼導演選擇了這樣的“避重就輕”。

因為身在其中而深愛著的人,才更明白埋在苦痛里的那顆“糖”到底有多甜吧。

《光》劇照
《光》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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