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內鬥”撕掉了上市企業的“底褲”
2020年12月28日13:30

原標題:2020,“內鬥”撕掉了上市企業的“底褲”

文章經授權轉自公眾號:歪道道(ID:daotmt)作者:歪道道

2020年註定不太平。12月25日晚,聖誕節的氛圍還未離去,遊族網絡發佈了一則公告,沉痛表示,當日收到董事長暨總經理、實際控制人、控股股東林奇家屬的通知,林奇因病救治無效於12月25日逝世。

一顆商業明星的隕落,給外界留下了一片唏噓和惋惜,但其背後血淋淋的事實更讓人驚詫。

《三體》中,葉文潔構想的宇宙社會學,有兩條基本公理,第一,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第二,文明不斷增長和擴張,但宇宙中的物質總量保持不變。在此基礎上,羅輯探索出了黑暗森林法則。

遊族網絡和《三體》有著數年的不解之緣,而這場駭人聽聞的公司內鬥又與“三體式”的悲劇有著細思極恐的相似。從闢謠、否認內鬥到警情通報後對外稱當事人好轉,每次的反轉都充斥著人類群體獨特的說謊“技能”,從共存走向兩敗俱傷,又明晃晃地寫著爭奪生存空間的殘酷事實。

只是,《三體》描述的是氣勢恢宏的宇宙觀,遊族網絡讓我們看到的是人性最大的惡意。細數今年上市公司越發嚴重的衝突和戾氣,遊族網絡不是個例。

企業困境:難逃“內鬥”魔咒

林奇的悲劇,將為遊族網絡的未來埋下更多的危機。一是,林奇入院後,公司一系列的闢謠騷操作,讓外界對遊族網絡的信息披露問題產生了極大的疑慮;

二是,誰來替代林奇這一創始人?遊族網絡在公告中表示,將盡快推舉合適的董事長及總經理人選,但是,推舉誰、誰勝任,這或許又是一場尚未結束的內鬥。許垚難道僅僅因為心生不滿就選擇劍走偏鋒嗎?這恐怕沒人相信。

第三則是《三體》版權的歸屬,以及遊族網絡對“三體宇宙”野心勃勃的規劃。

林奇和許垚悲劇的開始,也是源於《三體》。2017年6月,許垚加入遊族網絡,當時林奇已經買了很多待開發的IP,想要把遊族影視做起來,他正好缺一個能助其解決版權難題的人才。許垚上任後,正好就碰上了《三體》遲遲未決的談判。

2018年1月,遊族正式獲得《三體》的全媒體版權,公司上下無不歡呼雀躍,然而這次合作似乎並沒有讓林奇和許垚成為並肩作戰的“隊友”。當時有一次林奇接受採訪,隻字未提許垚的存在,而許垚談及自己是如何成功從法務轉型CEO時,他形容自己是一個“來救火的”人。雙方說辭已然不一。

後面的故事便眾所周知了,除了把《三體》海外版權賣給了Netflix,公司自身對這一IP的開發一直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或許正是因此,許垚辭去了非獨立董事職務,如今連三體宇宙CEO也沒能保住,有傳言稱,許垚被林奇調走、被減薪,疑似是迫使許垚自己辭職。

按照這種說法,許垚畢竟是功臣,為什麼林奇容不下許垚呢?這恐怕和遊族網絡越來越差的業績有關,前三季度,該公司實現營收37.24億元,同比增加40.95%,但是淨利潤卻同比下降了20.56%。林奇更是累計質押股份1.72億股,占所持股份的78.18%。

遊族網絡“泥菩薩過江”,《三體》變成“燙手山芋”,許垚淪為“棄子”似乎很合乎邏輯了。

從利用到拋棄,北京文化今年也上演了報復上司的一幕。4月29日,曾任北京文化副董事長的婁曉曦實名舉報北京文化財務造假、舉報董事長宋歌違法,一個多月後,他又提交了罷免宋歌的建議。

婁曉曦為什麼要舉報宋歌?因為他自己的公司世紀夥伴將要被北京文化剝離和出售。當初北京文化收購世紀夥伴時簽了對賭協議,世紀夥伴也順利完成了業績承諾,但沒曾想近兩年遭遇影視行業整改,世紀夥伴淨利潤開始下滑,拖累了北京文化的財報表現。當然,婁曉曦舉報的內容不在此,而是指責宋歌利用影視作品投資,擅自挪用上市公司資產,以粉飾業績。

按照婁曉曦的說法,他曾安排自己的公司拿出錢,為宋歌此前控制的公司接盤,助其完成對賭協議,可是現在世紀夥伴不賺錢了,宋歌又一腳把他踢開。

婁曉曦個人的說法可不可信,無從知曉,但我們知道他已經在這場自殺式的報復中敗陣。

搶公章、雇打手、投毒…路子越來越野

王誌東、傅盛、倪光南、孫彤宇…早前互聯網創業初期其實從來不乏資本與創始人、聯合創始人及內部派系之間的鬥爭,雖然他們或許曾經作為敗者而離開,但裹挾著他們個人命運的商業故事似乎也變得更加精彩。

也因此,我們總以為商戰波譎雲詭,大佬過招驚心動魄,內鬥是創業精英們智慧的“交戰”。

可是如今,這種認知正變為無知。5月8日,海澱區政務服務中心二樓的52號窗口,詹克團正在領取比特大陸公司營業執照,突然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出現,搶走了正要遞給他的營業執照。而不遠處,正是自稱現任法定代表人的劉路遙,他稱詹克團連僱員都不是,營業執照不能寫他的名字。

一場強占與強搶的戲碼好不熱鬧。

不過,搶營業執照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公司更喜歡直接搶公章,李國慶開闢的這條路,後繼者一波接一波,還學會了反向操作。

7月,大連警方連續接到了兩次報警,對方說是大連聖亞的董事長楊子平,稱公司的公章疑似被竊取,希望警方能給奪回來。但很快大連聖亞又在公眾號發佈消息,稱不存在公章被竊取和盜用的情況,外人看得一頭霧水。

這要追溯到6月底的一次股東大會,楊子平攜資本進入大連聖亞,雙方相談甚歡,可豈料楊子平一來,直接在股東大會上罷免了大連聖亞董事長、副董事長等一眾原高管,把自己提名的人安排進去。只是,任免是任免了,原高管團隊不服從,不給公章、不交接,甚至還把上任第一天的楊子平攔在了公司大門外。

新舊管理層的衝突,是眾多A股公司內鬥的起因。新管理層太過激,必然會引起舊管理層的強烈反擊,但若是不及時掌握控制權,舊管理層又會時刻覬覦掌控人的位子。皖通科技便是如此,今年2月,皖通科技三名董事提議罷免周發展的董事長職務,當時未通過,而3月份的董事會上,周發展的心腹臨時倒戈,導致周發展被迫退出。

爭權奪利之事,本屬辛秘,可李國慶之後,公司鬥爭似乎進入了“打、砸、搶”的時代,這使得內鬥呈現公開化趨勢,暴力一步步在升級:不給就搶,搶不到就砸,到最後又演變為打。

5月28日,皖通科技內鬥升級,有爆料稱,董事長李臻僱傭打手毆打大股東成員,後來公司闢謠,稱並非是董事長僱人毆打大股東,而是大股東僱人毆打公司員工;9月7日,大連聖亞要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開會前,新任董事會成員被打,隨後楊子平被人架了出來,直言後悔來大連投資。

時至今日,皖通科技、大連聖亞的鬥爭仍未結束。

A股明星公司正在被邊緣化?

2014年6月,遊族網絡借殼梅花傘登陸A股市場,林奇身價超50億元,成為胡潤80後富豪榜第三名。對此,江南春盛讚,“在頁遊時代中最優秀的上海遊戲公司,就屬林奇的遊族網絡了”,只是,林奇不甘心只做遊戲,他對影遊聯動的未來頗為看好,如此才有了對《三體》的追逐。

《三體》埋下了林奇和許垚矛盾的隱患,但更深層次的是始終無法走通的影遊聯動和A股遊戲公司日漸尷尬的處境。

從產品來看,2020年國慶期間,在《原神》《萬國覺醒》《天涯明月刀》輪流霸榜的情況下,A股遊戲公司一度只能在暢銷榜前三十名里佔據三個席位,在前十名里一個席位也沒有;從業績上看,TechWeb統計發現,有15家企業預計一季度淨利潤同比下滑,占到全部27家A股遊戲公司近6成的比例,其中5家企業出現虧損。

有媒體指出A股遊戲行業在邊緣化,這不是因為遊戲行業本身不行,而是因為最行的公司都沒在A股上市,而且以後也不會在A股上市了。

以北京文化為縮影,A股影視公司也不好過。2020年3月,34家A 股影視上市公司中,市值較上一季度環比負增長的公司有26家,在 2020年二季度末,市值較上一季度環比未能實現增長企業減少到17家,到2020年三季度末,該指標數量減少到15家。

疫情是影響今年A股影視公司市值和業績表現的關鍵因素,但並不是唯一因素。實際上,從2018年開始,A股不少影視公司接連虧損,如華誼兄弟前兩年分別虧損了10.9億和39.6億元,北京文化2019年巨虧23.06億。2019—2020年,國有資本入股的6家影視上市公司,背後大多是因為現金流緊張、業績不佳。

A股影視公司不存在被邊緣化的情況,因為它不像遊戲行業分化得那麼嚴重,但從相似的外在表現來看,影視行業未來兩三年的前景仍令人擔憂。仔細想想,今年院線至今沒有見到大爆的影片,電視劇爆款又有幾個是出自這些傳統影視公司之手呢?

影視、遊戲板塊雙雙萎靡,遊族網絡的處境可見一斑,而這一困難下衍生的利益不均摻雜著人心不古,終究釀成了難以挽回的悲劇,這值得所有公司警惕:

生命誠可貴,內鬥需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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