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終將學會與自己的陰暗面合作”丨《司藤》的心理學原理
2021年04月07日07:19

原標題:“我們終將學會與自己的陰暗面合作”丨《司藤》的心理學原理

原創 KY KnowYourself

撰文 / Sophie

策劃 / Sophie

編輯 / KY主創們

最近我一直在追景甜的劇《司藤》。最初,我就是膚淺地因為景甜的美貌和雲南的美景入了坑,沒有想到卻被它略帶玄幻、但深刻地隱喻著生活的劇情迷住了。

而原定今晚播出的網劇大結局延期到了明天下午,吊足了網友(我)的胃口。

這部劇由作家尾魚的小說《半妖司藤》改編。雖然靈異怪誌題材比較小眾,但飾演女主的景甜以驚豔的造型出圈,還一人分飾不同的角色,連路人都直呼“終於get了大甜甜的顏值和演技”:
司藤和白英,原本是一棵白藤異變而成的妖(劇中稱為苅族),後來因為一次矛盾,分裂成兩個“半妖”。

劇情講述司藤為了合體尋找白英,漸漸發現白英隱藏的秘密,最終將白英復活,與她攜手應對共同的敵人。

這部劇可以說,從頭到尾都隱喻了心理學中的“投射理論”。

投射理論中談到一種“敵意化投射”,說的是,有時候,我們不能接受自己身上的一些部分,不能接受自己有的一些信念、想法、動機、渴望。在這種時候,我們會不自覺地採取一種策略:把這部分的自己投射到他人的身上。

這是什麼意思呢?意思就是我們會看不到自己身上有這個部分,而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這些,然後去厭惡和憎恨那個在我們看來是有這些特質的那個人。

事實上,我們是把我們的內心投射到了ta身上,然後通過反感ta,感受到自己與這樣的特質是有距離的——我這麼討厭ta,我自己就肯定不是那樣的人了!

這種敵意化的投射可以幫助人們減緩無意識的焦慮(因為不願意意識到而在潛意識層面存在的焦慮),並且降低對自己身上具有那個部分的認知。

生活中可能你也經曆過莫名地看他人身上的某一點尤其不順眼。這就可能是我們將自己身上自己所不能接受的特質投射給了他人,並用厭惡、指責他人的這一點來劃清自己和這種特質的距離。

我們就是需要一個人來承載自己身上的這一部分“垃圾”,好讓我們能夠一直生活在“我厭惡的這些特質與我無關”的假象里,從而不必意識到這部分其實也在我們自己體內。

而在本劇中,司藤看待白英的方式,就是這種投射關係教科書般的演繹。白英是她不願意接納的自己身上的“垃圾”,電視劇用一種寓言的方式,讓白英從司藤身上分離出來,成為了“現實化的投射”。

01.

不願意承認那是自己,

所以有了你

司藤出場時形像是非常完美的。

劇情從她在現代意外復活開始,我們看到的司藤永遠精緻得一絲不苟。不僅容貌美麗、舉止優雅,還言語犀利、金句頻出,短短幾天就熟悉並適應了現代社會的生活,應對找上門來的昔日仇家,幾條計策、幾下謀劃就能輕易化敵為盟。

女王繫鞋帶都是那麼優雅

可是,隨著劇情的深入,我們才知道她的完美之下,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無奈。

司藤原本是一株白藤,民國時期,她被師傅丘山給予生命、培養長大,但丘山對她卻只有鄙夷和利用,令她得不到所敬之人的愛,還為此飽受折磨。

她和富家公子邵琰寬相愛,本以為可以獲得幸福,但是丘山設計讓她在邵琰寬面前露出真身,於是她遭到了邵琰寬的背叛。心灰意冷之下她內心的矛盾難以調和,分裂成兩個女人:

獨立、堅強,超脫出世俗的紛擾的那個她,還是司藤。而放不下情愛、想和邵琰寬重修舊好那個,分裂出來成為白英。

對於司藤來說,所愛之人的背叛讓她失去了最後一絲希望,這讓她覺得過去的自己犯下了巨大的過錯,對自己產生深深的羞恥感,自尊和自我價值也感受到威脅。因此她開始相信:我只有變得足夠堅強、足夠獨立,才能重新獲得對命運的掌控感。也因此,她身上癡情、軟弱的特質成為了不被接受的那個部分。導致的結果就是她不承認和不接受自己身上的這個部分,使它從自己體內分離,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白英的出現,使司藤得以把自己無法面對的,面對愛情的軟弱投射到一個外在客體的身上,從而將自己與這些特質劃清界限,並且有了正當的理由去否認它、指責它,得以維持一個堅強、完美的自己。分裂之後,司藤不希望白英繼續與背叛她們的男人糾纏,試圖去阻止她,卻沒有想到白英比她更為果決和殘忍,率先動手殺死了司藤。
司藤被白英殺死很多年後復活,她想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找到白英,與她合體。因為白英的分裂會讓她們倆都削弱法力、減損壽命。只有合體,她才能避免白英帶來的麻煩,重新成為一個強大的自己。

此時,她已經開始意識到白英也是自己的一部分,但是白英仍然是“壞”的那部分,她希望合體後白英就會在她的掌控之中,“壞”的部分可以被控制。

但這種想法是極其危險的。單純地壓抑陰暗的那一面,也就是壓抑了部分的自己,這樣的人是不完整的、失去活力的,你會為它付出代價,甚至被它反噬。在這一點上,這部劇再次使用了隱喻的手段,也就是司藤發現的,白英受傷仍然會傷害到她自己。

02.

只有理解了那一部分自己存在的意義,

才會開始接納全部的自己

而司藤終於開始理解白英,是在她自己也經曆了兩難的選擇之後。

一行人打敗了路途中遭遇的反派,但司藤自己的力量也損耗巨大。要解救被綁架的小孩,司藤必須殺死反派,並吸收它的力量。“吸食同類的力量”是她厭惡的缺陷,可在當時的情景下,這卻是她想要達到救那個孩子的目標時,唯一可以利用的資源。

這時的司藤意識到,即使是那個“全好”的自己,也需要在某些境遇里,不得不施展出“壞”的部分。

誠然,白英承載的,是自己不喜歡、不接納的,所謂自身邪惡的一面,但白英的貪婪和狡黠,也是她在面臨愛人的拋棄、命運的不公之後,發展出來的應對方式。對邵琰寬徹底失望後,白英用她的詭計精心謀劃,不惜犧牲其他人,為的就是在七八十年後能夠讓司藤被復活,和自己重新合體。儘管它並不是一個討喜的自我狀態,但卻切實地保護了司藤和她自己的存續。
後來司藤發現自己愛上意外復活自己的男主秦放,和秦放在一起她體會到很多新奇的感受,也享受到被關愛的溫暖。在與秦放一起面臨危險的過程中,她漸漸開始明白,白英當年對一個人如此不捨的原因,也理解了在面臨失去的威脅時,自己也會有軟弱的一面。

其實,沒有一個人的自我是單一和單純的。心理學家曾經指出,自我是由不同自我狀態(self-state)組成的複雜系統,(Hermans, 2002; Lamagna, 2011)。在不同的現實處境中,我們需要調用不同的自我狀態來應對。

此時司藤也開始明白:生活不可能永遠只有一面, 當面對複雜的生活,我們必須容忍更加複雜的、甚至是看起來不那麼“好”的自我的存在。

後來,在照顧受傷的秦放時,司藤意識到了內心隱藏的秘密:“分裂出白英,其實並不是因為她太想做一個人,而是因為我無法面對自己想要成為人的慾望。”

她明白了白英正是自己不願意麵對的那一部分慾望,終究是自己的一部分,也開始承認這個部分。

也因此,她意識到白英犯下的過錯,也是她自己過錯的一部分,需要自己來解決。承擔起對自己全部的選擇和經曆的責任,正是自我接納的重要一步。也只有這樣,才能有面對人生各種可能性的勇氣。
最終,司藤和白英最終的敵人——丘山出現,他一心想要除掉自己親手製造出的“妖孽”。在滅亡的威脅之下,司藤和白英終於攜手面對共同的敵人。這時司藤對白英說:邵琰寬是你命中的劫數,遇到他,卻並不是你的過錯。在這部劇中,看起來是司藤原諒了白英,實際上,是司藤終於原諒了她自己。
命運賦予我們的東西,有一部分是我們很難掌控的。而自我是在這些東西的作用下形成的。它有“好”的和“不好”的方面。

但那些“不好”也只是我們用來應對不幸的策略,我們可以一定程度厭惡這樣的自己(沒有人可以做到完全沒有自我厭惡),但仍要接納已經盡力做到最好了的自己。

當不同的自我狀態形成互惠、合作的關係時,你才擁有一個真正多元、複雜的自我。正如司藤最終接納了白英,你也需要意識到那些不同的特徵都是你,對自己產生更綜合、全面的理解。

你可以借助不同的自我狀態應對不同的現實問題,在生活中適應地更好;繼而你就也能對變化有更多包容,更能經受世事變遷的考驗。

沒有人能夠做到永遠只有天真無邪、正直善良的一面。你終將與那個自私、軟弱的自己聯手,共同應對這個複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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