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的頂薪和底薪,到底誰說了算?
2021年04月21日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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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本賽季結束,就到了2017屆球員新秀合同完結,與各自球隊續約的時候。

  那些兌現潛力成為全明星的尖子生:例如塔圖姆、米曹和阿德巴約,已經提前拿到他們的獎賞——球隊早已為自己的王,奉上一份頂薪。

  看到尖子生們的大合同,其他同級生自然眼饞。同是2017屆的波爾和柯林斯,也在向各自球隊索要大蛋糕。

  但連球迷都清楚,以現階段他們的表現來看,怎麼也不值得獲取一份頂薪。

  那麼,這些人是哪來的底氣和球隊索要肥約的?他們真的是搞不清楚狀況嗎?

  實則不然。

  即便NBA球員眼高於頂,個個都覺得自己是世界第一,但也並不是蠢貨。這些球星背後,都有著世界上最職業、也最聰明的智囊團。

  之所以他們敢向球隊提出頂薪續約的要求,不過是因為球員掌握著議價的主導權罷了。

  畢竟波爾和柯林斯所效力的球隊都是小球市球會,對於自由球員吸引力不足,所以他們才具備獅子大開口的底氣。

  我們可以把NBA看作一個封閉的市場,出賣勞動力換取薪酬的球員是賣方,球隊是買方。

  在波爾和柯林斯這樣的案例里,賣方占主導地位。這種時候,球員往往能拿到很好的合同。例如,今年剛剛與爵士簽下5年2.05億肥約的高拔。

  高拔真的值4000萬一年的薪水嗎?

  或許還是因為鹽湖城沒辦法吸引來更好的球員,最終只能為了保持競爭力,容忍高拔拿到這樣極其溢價的合同吧。

  而且,以高拔簽下上一份合同時的工資帽環境去審視他現有工資(4年1億)的性價比,無疑也是存在一定溢價的。

  對於買方來說,溢價是不利的;但對於賣方,也就是球員來說,溢價卻讓他們眉開眼笑,財富自由。

  而NBA球員普遍的核心追求,無疑都是獲得更大收益,成為另一個“高拔”。

  那麼,球員怎麼樣才能達成目的?換句話說,什麼情況下市場才由賣方主導呢?

  01 物以稀為貴

  我們可以從供求關係的角度入手,探討何時球員才能創造合同溢價。

  一種情況是,當賣方數量少,供不應求的時候,市場里的賣方往往能主導議價權。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球員是組建球隊的必需品。各支球隊每年的休賽期窗口總是要出人進人的,湊不齊一個完整的隊伍,那麼就別打比賽了。

  這樣,即便市場上沒有絕對的心儀目標,但環境的壓力也迫使買方投入成本去購買球員。

  2016年的休賽期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那個賽季雖然有杜蘭特這條大魚,但普遍來說自由球員的質量並不高。

  所以你能看到,那一年除了加盟勇士的杜蘭特和奪冠留隊的占士成為標王,第三昂貴的就是場均15.3分6.1助攻的邁克-康利了。

  但問題是康利拿到了5年1.53億,均薪3000萬的合同。

  另外,那一年,巴杜姆拿到5年1.2億,韋特塞德拿到4年9800萬,侯活拿到3年7000萬,柏桑斯拿到4年9850萬,貝茲莫爾拿到4年7000萬,比約保拿到4年7200萬。

  近期底薪加入湖人的祖蒙特,5年前可是拿到5年1.3億的肥約……

  這些球員放到現在,有的是板凳席邊緣,有的已經不在聯盟視線,即便是放在當年,他們也很難說值得這份價格。

  很多球隊直到今年,還要繼續為這些溢價合同買單。

  這就是因為,那一年正好趕上了NBA新簽下了9年240億的轉播合同,導致球隊工資帽大漲。

  很多人可能只知道工資帽的作用是限制球隊工資的上限,但其實每支NBA球隊的工資總額還有下限,同樣根據工資帽的變化浮動。

  也就是說,每個賽季如果花錢太多會挨罰(奢侈稅),但如果花錢太少也會挨罰。

  這樣一來,球隊手裡攥著大把的錢,不花又不行,球員市場上又沒有超巨,那就只能把這些錢花在些小魚小蝦身上了。

  這時,就出現了典型的賣方市場。

  在供不應求的環境里,球員往往能坐地起價。

  但反過來,當供過於求的時候,球員是不是就要自降身價了呢?也就是現在社會上常說的“內卷”。

  也不是的,任何食物鏈頂層的精英,似乎都不在“內卷”的行列里,因為他們足夠特殊。

  放在籃球世界里,那些頂級球星就是不需要內卷的人,因為他們在市場上永遠是無可替代的。

  就像北上廣深的房子,調控政策已經很嚴格了,但學區房的價格最近又開始蹭蹭的漲,因為這些房子的價值無可替代。

  籃球之神米高佐敦就是最典型的一個例子。

  1997年,佐敦露出口風有意離開公牛,回到家鄉紐約打球,這一新聞驚動了全世界球迷。

  公牛高層馬上就坐不住了,向來以摳門著稱的老闆萊茵斯多夫很快慷慨解囊,向佐敦開出一份年薪3000萬的天價合同。

  要知道,當時NBA的工資帽才2690萬美元。

  當然,佐敦超出工資帽續約的故事只是特例,這種情況,也是因為當年規則不完善才能出現,後世幾乎不會再有。

  不過,只要你是聯盟頂尖的巨星,球隊一般都會盡力滿足你的要求。就像前些年的夏登、韋斯卜克、禾爾、列拿特,以及去年的字母哥。

  雖然工資一再刷新新高,但球隊還是巴巴得以超級頂薪的待遇提前與他們續約。

  居里的三年“童工合同”到期後,勇士為了彌補自己的超巨,一份超級頂薪也即刻奉上。

  除了超巨,一些具備特殊功用的球員也有較強的議價能力。

  例如與居里一起組建勇士王朝的克萊-湯臣和追夢-格連,這兩名球員雖然不屬於頂尖巨星,但在勇士體系里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可以說,勇士要想維持王朝不倒,就離不開他們。

  所以在前後兩次合同到期時,勇士也都以接近頂薪的待遇留住了他們。

  更具有代表性的或許是丹尼-格連,甚至可以說,格連的整個職業生涯,就是一篇很好的詮釋球員如何獲得議價權的故事。

  最初格連在NBA並無立足之地,初到馬刺時他甚至卑微地發短信給普波域治——

  “我準備好了,如果我能獲得第二次留在NBA的機會,我願意做任何事情,我願意拿毛巾、遞水,我不會掉以輕心,我願意做任何小事”。

  他在馬刺的第一個賽季只有94000美元的薪水,在NBA球員里簡直不值一提。

  但如今的格連,已經成了強隊們爭相搶奪的對象,去的都是奪冠熱門——前兩個賽季隨速龍和湖人奪冠,如今又在東岸第一76人坐穩主力,並且拿著可觀的千萬年薪。

  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格連這些年展示出了獨特的價值——頂級爭冠拚圖,這就讓自己也變成了市場上的稀缺品。

  02 為什麼多付錢?

  與賣方市場相對的,就是買方市場。

  在製度還不完善的NBA上古時代,就是一個完全由買方主導的市場,別說拿大合同,球員們甚至要通過罷賽來爭取基本福利。

  1967年,時任球員工會主席奧斯卡-羅伯特森聯合球員向聯盟施壓,爭取到了退休金,保險福利和針對球員的醫療保障,還敲定了基本的常規賽長度(82場)和全明星週末的休息期。

  這些福利,僅僅是為了保障球員不被過度剝削。

  1970年,球員工會才爭取到了最低工資和每天的餐補。

  過去的球員工會領袖波比-庫西曾經說:“1963年年薪3.5萬的我是第一高薪,但40年後,一個名叫米高的後衛一年賺3500萬。勒邦現在一年能賺4000萬。”

  這段話除了反映通貨膨脹,也反映了NBA球員地位的變化,現在球員才是聯盟的“搖錢樹”。不過,也並不是所有人。

  球星靠著難以替代的稀缺性拿走了大部分錢,相對平庸的球員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而且,當球員之間的兩極分化越來越深,底部球員變多的情況下,單個球員的可替代性就更顯著了。

  在這種市場過剩的情況下,球員的議價權就更低了,往往還可能出現“內卷”的情況——比如降薪到強隊打球。

  一些經歷過從巔峰到山腳的球員,生動詮釋了何為買方市場。

  此前奧拉迪普連續兩次拒絕了溜馬的續約,其中包括4年8000萬的合同。但受傷後能力退化的他不再是稀缺品。

  本賽季就被兩次交易的奧拉迪普,未來再想簽下這種價位的合同,顯然難上加難,因為市場上並不缺少奧拉迪普現在這種水平的球員。

  2017年的諾倫斯-奴爾更是被球迷當作了笑柄,當時他拒絕了獨行俠提出的4年7000萬的續約合同。

  此後奴爾遭遇了傷病,聯盟能護框的工兵型中鋒也越來越多,最終奴爾至今都只是拿著底薪,現在看來,他當時索要頂薪的行為簡直是不切實際。

  卡辛斯和小湯馬士曾經都是一流球星,現在卻只能與球隊簽10天短合同。相比之下,後者的故事更值得作為後來者引以為戒的案例,無論是球員還是球隊。

  2017年,場均28.9分的小湯馬士向塞爾特人索要頂薪,並且說出了那句著名的“他們最好用運鈔車送錢來”。

  但沒想到的是,塞爾特人並沒有給當時存在臀部傷病隱患的小湯馬士一份肥約,反而將他交易到了騎士。

  自此之後,小湯馬士再也沒有打出巔峰時的表現,最後發展到在NBA立足都困難,更別談頂薪了。

  對於球員來說,從小湯馬士身上得到的教訓是,在真金白銀落袋為安之前,最好還是低調一些,省得劇情反轉後臉被打腫。

  對於球隊來說,安吉的冷靜真是難能可貴。換成別的球隊,恐怕早就爽快的開出類似於5年1.5億的合同了吧?(沒錯,古卓克我就是在說你)。

當年小湯馬士把運鈔車印到拖鞋上暗示塞爾特人要給他頂薪
當年小湯馬士把運鈔車印到拖鞋上暗示塞爾特人要給他頂薪
  

  不過,事情也並非如此絕對,有時候買方主導的市場也能夠創造溢價合同。

  因為NBA不僅是一個封閉的市場,而且受到規則的限制與保護,不會像足球聯賽那樣出現某支在財力上一家獨大的巨頭,30支球隊都是鼎足而立,潮起潮落的狀態。

  所以,即便是強弱懸殊的球隊,也有能力爭搶同一份資源。而當買者出現競價狀態的時候,也就哄抬了球員的價格。

  還是工資帽暴漲的2016年,雖然當時缺少大魚,是一個賣方市場,但當時幾乎所有球隊都帶著大把鈔票大把空間進入市場掃貨,在頭腦發熱的情況下,很多溢價的垃圾合同就誕生了。

  換句話說,雖然球隊手裡抓著大把多的鈔票,但好球員可沒那麼多,其實本質上這是一個“賣方市場”。

  那一年,湖人一隊就貢獻了兩筆足以載入史冊的糟糕簽約——4年6400萬簽莫斯高夫,和4年7200萬簽鄧恩。

  要知道,湖人現在還要向鄧恩支付工資,直到下賽季結束。

  03 看不見的手

  綜上所述,各位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有些球員能力不足卻能拿著頂薪了吧?這不僅僅是實力決定的,還有市場的原因。

  有些球員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即便他的實力不及我們認知的頂薪水平,但也能夠拿到一份超出身價的肥約。

  比如文章開頭提及的高拔,地處鹽湖城的爵士對自由球員吸引力不足,所以留下高拔這樣自家培養的優秀球員優先級特別高,這是所謂的地利。

  而在D.威廉士之後經歷了一輪重建的爵士目前踏入了上升週期,自然到了要出成績的時候,爵士也願意加大投入留住優秀球員,這是所謂的天時。

  再加上高拔本身就是最佳防守球員,他也有足夠的資本與爵士索要高薪。

  反過來說,也有一些球員本有足夠實力拿頂薪卻未能如願,比如2016年加盟勇士的杜蘭特,受限於勇士的工資空間,自願降了薪。

  在第二年與勇士重簽合同時,杜蘭特再次降薪,幫助勇士騰出了補強陣容的空間。

  儘管2019年杜蘭特表態,自己不會為勇士再接受降薪,但他在選擇與網隊簽約時,還是為了網隊能成功簽下小佐敦降薪500萬美元。和他同時加盟網隊的艾榮,也一起降薪500萬。

  不論是高拔看似溢價的肥約,還是杜蘭特的一再降薪,其實在各自的語境下都是合理的。

  不難看出,除了看得見的工資帽,市場上受到不同因素影響的那隻“看不見的手”也在給NBA球員進行定價。

  “看不見的手”,結合看得見的工資帽,兩者相互影響,就達成了市場的動態平衡。

  所以,有時候我們無法用身價來直接衡量一名球員的實力,球場的表現才是最準確的指標。

  而身價,其實是在對球迷述說每個球員所處時代的市場規模和繁榮程度呢。

  (brad z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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