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丨歐盟為何反壟斷劍指Apple應用商店?指控關鍵點有哪些?
2021年05月02日14:09

原標題:解讀丨歐盟為何反壟斷劍指Apple應用商店?指控關鍵點有哪些?

4月30日,歐盟委員會執行副主席、競爭政策主管Margrethe Vestager在布魯塞爾主持召開新聞發佈會,宣佈向Apple發出一份反對聲明(Statement of Objection),指控Apple應用商店規則濫用市場支配地位,扭曲音樂流媒體應用分發的競爭秩序。

有分析指出Apple或因此被處以其全球營收10%的罰款,根據Apple上一年度財報顯示,其年營收為2745億美元。受反壟斷指控消息影響,Apple股價本週最後一個交易日收跌1.51%。

當天,Margrethe Vestager發表一份公開聲明指出,初步調查結果顯示Apple在向Apple設備用戶分發音樂流媒體應用上發揮了相當大的市場影響力,在這個市場上,Apple公司擁有壟斷地位且濫用這種市場地位。

歐盟委員會對Apple的反壟斷指控,源於總部位於瑞典的音樂流媒體應用平台Spotify兩年前對Apple應用商店規則的起訴。Apple還在歐洲面臨電子閱讀器等其他應用類別開發商的起訴,在這些開發商的起訴之下,歐盟委員會去年開始對Apple應用商店規則展開調查。此外,美國日前也召開了對Apple和Google應用商店的反壟斷聽證會。

“實際上,全球不少國家發生了針對Apple的反壟斷調查或訴訟,其中絕大多數是針對Apple應用商店和Apple應用內支付系統的,認為Apple公司從事了排他交易、搭售、自我優待和拒絕交易行為。”浙江理工大學法政學院院長、浙江省法學會競爭法學研究會會長王健教授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分析稱,“歐盟在處理該案時,會重點關注Apple公司所涉及的相關市場、市場支配地位、濫用行為以及競爭效果等因素。”

音樂流媒體之爭

就在歐盟正式發佈對Apple指控的當天,Spotify首席法務官Horacio Gutierrez發表聲明表示歡迎歐盟的決定:“歐盟委員會的反對聲明是追究Apple反競爭行為的關鍵一步,它確保了所有消費者的選擇有意義,並為應用開發商提供一個公平的競爭環境。”

歐盟對Apple的反壟斷指控源於兩年前Spotify對Apple應用商店許可協議的起訴。2019年3月,Spotify向歐盟委員會提交反壟斷訴訟書,稱Apple在應用商店中優先自己的音樂服務。Spotify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DANIEL EK發佈公開聲明表示,近年來Apple在應用商店中引入了一些規則,這些規則故意限製用戶的選擇,扼殺創新,犧牲用戶體驗,Apple實質上既是一個玩家,又是一個裁判,故意對其他應用開發商不利,“Apple既是iOS平台和應用商店的所有者,也是Spotify等服務的競爭對手。”

Margrethe Vestager同樣提到,Apple不僅控制著接入Apple設備的唯一渠道,也提供自己的音樂流媒體服務Apple Music,這和Spotify等其他應用在應用商店裡一起競爭。

按照Spotify的說法,所謂不公平競爭具體指,Apple要求Spotify和其他數字服務支付30%的應用內購佣金,這迫使Spotify人為地抬高會員費,遠遠高於Apple Music的價格,而為了使價格具有競爭力,Spotify又不能這樣做。

Spotify起訴Apple有三個訴求,一是所有應用應當公平競爭,而不是基於誰擁有應用商店,包括Apple Music在內的所有應用都應遵守同樣公平的規則和限製;二是消費者應該對支付系統有真正的選擇,而不是被“鎖定”或被迫使用帶有歧視性的Apple稅系統;三是應用商店不應控制應用和用戶之間的通信,包括對有利於消費者的營銷和促銷活動施加不公平限製。

作為回應,4月30日Apple發佈了聲明表示歐盟的指控是違背公平競爭的。Apple提到,Spotify已經成為世界上最大的音樂訂閱服務,它想要應用商店的所有好處卻不認為應當為此支付任何東西,選擇反對15%-30%的應有內購佣金。

30%的“Apple稅”

歐盟委員會的調查顯示,Apple應用商店30%佣金比例的應用內購通過提高價格最終轉嫁給用戶,通常從9.99歐元提高到12.99歐元。

30%的應用內購佣金比例已經成為Apple應用商店反壟斷訴訟的重要方面,被開發者稱為“Apple稅”。據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從多個應用開發商和業內人士獲悉,移動應用商店領域的佣金比例並非Apple獨有,一般地,AppleApp Store和AndroidGoogle Play的佣金比例為30%,另外對年收入100萬美元以下部分的佣金比例已經下調至15%,而國內Android應用市場佣金比例在20%-60%不等。

今年2月17日,遊戲公司Epic Games也向歐盟發起對Apple的反壟斷訴訟,矛頭同樣指嚮應用商店規則。據Epic Games官方披露的信息,該公司已在美國、澳州、英國同時進行法律程式。

Epic Games創始人和首席執行官Tim Sweeney表示,絕不會允許Apple利用其平台主導地位來控制本應是一個公平的數字競爭環境,這對消費者不利,因為商店之間和應用內購完全缺乏競爭,消費者正在支付虛高的價格。

“應用內購和佣金比例,尤其是對流水超過100萬美元的開發商收取30%的比例,的確是不小的成本。當渠道拿走30%之後,發行公司和研發公司還要進行分賬,發行公司分走一定比例,最後落在開發者手中的也就不多了。”移動應用分析機構七麥科技聯合創始人兼CEO徐歡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當然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如果沒有Apple和Android生態、沒有Apple或Android手機的用戶,遊戲廠商觸達的用戶也是有限的。沒有基礎建設的投入,就沒有生態的搭建,也更難有用戶和玩家。所以這些隱形成本也是需要去共擔的。但是比例多少的問題,確實值得商討。”

歐盟的指控

事實上,歐洲地區對科技互聯網企業的反壟斷立法執法力度在全球首屈一指,包括Apple、亞馬遜、Google、臉書在內的美國科技公司已在歐洲面臨不少指控,而Apple的應用商店規則已正式成為歐洲對美國科技巨頭反壟斷的重要發力點。去年6月,歐盟委員會就開始對Apple應用商店展開調查。

Margrethe Vestager在4月30日發佈的聲明透露出歐盟對Apple的指控有一些反壟斷重要維度的考量。Margrethe Vestager表示,一個應用商店可以成為守門人,特別是在移動生態系統中只存在一個應用商店的情況下,AppleApp Store就是這樣。

歐盟委員會的初步調查結果顯示:“Apple在向Apple設備所有者分發音樂流媒體應用方面發揮了相當大的市場影響力,在這一市場上,Apple擁有壟斷地位。”而在此前提交給美國反壟斷聽證會的證詞材料中,Apple就認為智能手機和操作系統領域並非只有Apple一個選擇,還有Samsung、Google等眾多競爭對手。如何理解“壟斷地位”成為Apple應用商店爭議的焦點。

“從以往歐盟反壟斷案例以及Apple案本身而言,本案相關市場的界定可能不止一個,至少會涉及移動操作系統市場和應用分銷市場兩個市場,還可能會涉及移動支付市場的界定。”王健教授向記者表示,“支配地位的認定會考慮網絡效應、鎖定效應、轉移成本等數字企業的特性,評估競爭效果會分析Apple公司的行為是否排除限製了競爭、封鎖了市場、降低了應用開發商創新能力、導致市場價格提升和消費者選擇範圍的減少等。”

此外,Margrethe Vestager還提到:“數百萬歐洲人使用Apple設備。而且用戶非常忠誠,Apple用戶不太可能僅僅因為音樂流媒體在Apple應用商店的價格更高,就切換到Google Play其他設備;為了接觸Apple用戶,音樂流媒體提供商必須通過Apple應用商店,接受Apple強加給他們的規則。”

Margrethe Vestager表示,應用的數量呈指數級增長,但基本上就兩個主要的應用商店——AppleApp Store和GoogleGoogle Play,Apple應用商店上就有180多萬個應用。

王健教授認為,儘管從智能手機市場來看,消費者不想使用蘋果係統,還有Android系統可以選擇,但這實際上很難實現。“從手機的占有量來說,Apple手機確實不具有支配地位。然而,一旦消費者購買了Apple手機,就發生了鎖定效應,消費者的轉移成本高昂。一般的消費者不可能輕易放棄使用Apple手機而轉向使用其他手機。”

(作者:黃婉儀 編輯:曹金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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