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聖美國》作者:德國和歐盟不要選邊站
2021年06月08日10:58

  原標題:環球深壹度 | “德國和歐盟不要選邊站”——《偽聖美國》作者呂德斯訪談錄

  文 | 張遠 新華社國際部歐洲問題調研員

  德國學者呂德斯在其新著《偽聖美國》中深度揭秘美國一些利益集團操控新聞輿論的內幕,犀利指出德國等多個西方國家主流媒體已深深嵌入美國的話語霸權中,喪失獨立思考能力。

  呂德斯日前接受新華社專訪時表示,歐洲媒體在報導中國時應本著尊重和相互理解的態度,不要妖魔化中國,要和中國進行建設性對話。以下為採訪全文。

6月3日,《偽聖美國》作者米夏埃爾·呂德斯在柏林辦公室接受新華社記者專訪。新華社記者 張毅榮 攝
6月3日,《偽聖美國》作者米夏埃爾·呂德斯在柏林辦公室接受新華社記者專訪。新華社記者 張毅榮 攝

  新華社:呂德斯先生,您的目標讀者群是德國人或歐洲人。您覺得您的讀者讀了這本書會不會很驚訝?因為西方一直在說新聞自由,而您在書中說西方媒體和德國媒體受到了利益集團的控製,並且是有預設框架的。

  呂德斯:在德國和歐洲,公開批評媒體或是公開批評美國的政策是很罕見的。特朗普執政時期是個例外,媒體很樂於批評特朗普的政策,不過拜登今年1月上台執政後,歐洲和德國有一種盲目的釋然。很多人覺得德美關係、歐美關係會改善。不過,人們沒有看到或者根本不願意看到的是,美國像曆史上其他超級大國一樣,只看重自身利益。

  美國並不是一個願意給世界帶來公正的強國。這是不少德國人和德國媒體沒有理解到的。美國的外交政策走向是什麼?它把俄羅斯和中國,特別是把中國看作主要對手。美國清楚自己的超級大國地位正受到動搖。從曆史的高度來看,美國這個超級大國正在衰落,可能會衰落很長時間,中國在經濟上即將超過美國,不到2035年中國就會成為全球最強的經濟體。許多歐洲人,特別是西歐人沒有瞭解到這種情況。他們認為,對德國和歐洲而言,跟隨華盛頓的政策是最佳選擇。

  而我從另一個角度看這個問題。德國和歐盟如果明智,一是一定不要選邊站,二是要在美國和中國之間尋找平衡,與中美都保持很好的關係。很可惜,眼下只有少數人持這種觀點。

  德國和歐盟媒體在報導時往往出現“極化”,把世界分為“好人”和“壞人”。我們(歐洲與美國)是好人,我們代表自由、民主、人權,可事實上美國不是這樣。一提到俄羅斯、中國、伊朗等與西方價值觀不一樣的國家,德國和歐盟媒體報導就有一種抨擊的意味。我認為這是錯誤的,媒體沒有必要屈從政治潮流。媒體應該發表一些文章,(把真相)告訴德國和歐洲的讀者。

  媒體應該把握好什麼是批評,什麼是妖魔化。西方媒體報導中國時,很少有客觀的分析性文章,因為我們的報導是存在框架的,這個框架就是“他們是壞人。他們是一方,我們是另一方”。這種想法不僅錯誤,而且很危險。

  新華社:呂德斯先生,您曾經常駐中東,西方媒體對中東的許多報導都非常片面,甚至還有像德國《明鏡週刊》記者克拉斯·雷洛提烏斯這種虛構的報導。您怎麼看待這個現象,您讀到這類文章的時候會怎麼想?

  呂德斯:就拿敘利亞問題舉例吧。西方媒體認為,敘利亞人民想擺脫巴沙爾·阿薩德的暴政,擁抱自由,而俄羅斯、伊朗等國在某種程度上支持巴沙爾。只要巴沙爾在台上,壓迫就會繼續,敘利亞就會被摧毀。

  這種解讀是片面化的。首先,如果把巴沙爾看作一個殘酷的獨裁者,那麼反對者一定就是和平的反對派,而實際上我們看到不少反對派是一些極端分子,美國、土耳其、海灣國家和歐盟一些國家支持他們。其次,人們以為巴沙爾政權能堅持下來是得益於俄羅斯和伊朗的支持,但其實大部分敘利亞人民都支持巴沙爾。

  在外交政策上,我們(德國)的新聞報導有很強的框架,時常跟著美國跑。結果怎麼樣呢?大約80萬敘利亞難民跑到德國來,造成了很大的社會問題,極右翼的選擇黨因此崛起。

  我覺得中國領導層和我們不同,最重要的原則是保持經濟上和政治上的獨立,不會受到其他勢力的影響。這個政策是對的,保持了獨立性。如果像德國這樣,跟著別人跑,跟著所謂“好人”打“壞人”,你能得到什麼呢?

  新華社:您剛剛提到了西方媒體和社會主流,您發表的這些觀點我在德國很少聽到,您不怕偏離主流嗎?

  呂德斯:我個人不會(害怕)。我認為無論是記者、作家或是思想家,一定要有勇氣客觀分析事物。

  我百分之百相信必須和中國進行有建設性的對話,這沒有選擇。德國和西歐現在跟美國太緊。我看到最近有一份民意調查,問中美髮生衝突時德國應該怎麼做,大部分人認為德國應該採取中立立場,認為德國要和雙方都保持好關係。但媒體的風向可不是這樣,許多人感覺媒體沒有反映這種觀點。因此,我寫這本書也是為了努力彌補其中的信息鴻溝。

  新華社:您書中有一章專門提到了美國政府在新冠問題上通過散播陰謀論等手法搆陷抹黑中國,發動美國宣傳機器針對中國,美國目的是什麼?您認為中國該如何應對?

  呂德斯:這是特朗普執政時期開始的,特朗普和共和黨意識到在總統選戰期間必須找到一個美國國內問題的替罪羊。當時美國政府的抗疫表現是失敗的,所以設計了所謂“武漢病毒”、“中國病毒”和實驗室泄漏論等陰謀論。到了拜登時期,美國的目的就是製造中國的負面形象。你可以觀察到,歐洲和德國媒體第一時間就和美國的論調保持一致。

  我認為中國應該這樣應對。短期來看,中國千萬不要被美國激怒,做出一些有害自身的國際反應。如果中國和俄羅斯作出過激回應,西方有很多利益集團將從中受益。長期來看,中國一定要持續保持開放,將歐洲持續視作合作夥伴。

  新華社:最後一個問題,您的著作副標題是“我們為什麼要走出美國陰影”。您能就此簡單概括您的觀點嗎?

  呂德斯:簡單說,歐洲應該更有自知之明。歐洲在經濟上很強,但政治上相對較弱,國家太多而且各有主張。歐洲應該意識到,10年或是20年後,自己的經濟地位可能會不保,而中國和東亞正在崛起。如果歐洲繼續與美國保持步調一致,很顯然未來將被邊緣化。目前歐洲對俄中的態度很強硬,這種態度十分危險,會產生衝突甚至是軍事衝突,沒有人能夠在衝突中受益。

  我想傳遞的信息是,不要對抗、要合作。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公眾人物為不同文化和國家間的對話而努力。歐洲如此,中國也如此。

  來源:新華國際頭條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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