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醫療“黑幕”:代理商打壓低價藥 醫生們如何牟暴利?

2021年11月26日08:20

  文 | 新浪科技 劉亞丹

  劃重點:

  1、寵物看病動輒上千過萬,行業內普遍存在過度檢查、亂收費、績效提成等亂象。寵物連鎖醫院“全心全意”被指存在過度醫療等行為。

  2、有些代理商是“幕後黑手”。他們抑製低價藥銷售,試圖壟斷行業藥價,不接受者會被取消經銷資格。

  3、醫生水平參差不齊,且多非專業出身,“望聞聽切”不複存在。通過儀器逐步排除病因,成為牟利的第一步。

  5000元,在醫院里能做什麼?

  它可以支付很多手術的費用,幫助人們去除疾病;

  也可以是一個月的住院費用,人們在此恢復健康;

  而在寵物醫院中,5000元,或許只能治療貓貓狗狗身上的一個小小的傷口。

  當下,寵物的地位越來越重要,成為不少家庭的新成員。然而動輒成千上萬的醫療費用,讓狗貓主人們叫苦不迭。

  很多主人都有類似的經曆:面對寵物醫生開具的高額自費清單,他們只能被迫接受,畢竟“愛寵就是兒子”。

  在這個以“愛”支撐的行業中,亂象橫生。

  “為找病因,

  每天都要花3000元”

  幾年前,小番茄的大貴賓高燒不退,小番茄帶著愛犬前後去了3家醫院,最高時單日消費3000元,“狗子是2多萬買的,那一次生病就前後花費3、4萬”。

  她表示,最開始愛犬隻是發高燒,查不到原因,醫生就輸消炎藥,每天花3000元。“在把所有可能性都排除後,醫院開始用激素治療,隨後小番茄換了一家醫院,日消費才開始降低到1000多”。

  “錢花了很多,罪也受了不少。它痊癒後有半年的時間,每次講起這段經曆都會哭,當時以為狗子的命要沒了”。

  實際上在一線城市,獨居的年輕人多靠寵物“取暖”。不少人呼喊,我不需要結婚生小孩,我有我家狗子貓咪就夠了。

  據艾瑞諮詢數據顯示,2020年我國城鎮寵物市場規模接近3千億元,預估未來3年,我國寵物行業復合增速在 14.2%,到2023年規模將達到4456億元。據業內統計,2021年上半年,寵物行業發生22起融資事件。

  但是另一方面,寵物看病、保險等後續設施卻遠遠沒有跟上來,行業內暴利、亂象無處不見。

  由於動物無法說話,生病之後,往往面臨的第一步就是大規模的檢查費。小番茄的愛犬看病時未查出病因,醫生說有幾種可能,需要一一排除,這些檢查是比不小的開支。

  這種操作手段並非個例。比如近日,楊雪的狗子被柴犬咬傷,半夜急需看醫生。“本來只是一個小傷,醫生抹個藥、消個毒就好了。但是醫生說,你必須得把那個毛剃了,毛剃了我要深入看一下。其實有經驗的醫生只要扒一下,看下那個傷口,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楊雪說,一個簡單的小傷口處理,最終花費600多元,“有些錢是沒必要花的,但又沒法拒絕,行業肯定是暴利啊”。

  在知乎和豆瓣上,關於寵物過度治療的案例比比皆是,寵物連鎖醫院“全心全意”,成為網友們吐槽的焦點。

  有多位寵物主人反映,在“全心全意”看病,被過度醫療或者誤診。

  “美團找到了全心全意寵物店五棵鬆店 ,去了先給寵物來個全身體檢,花了1250元,告訴我寵物得了胰腺炎、腸套疊,需要診治費用8000多元。結果換了好的貓糧後,寵物自己好了。”一位寵物主人說道。

  “給貓貓剪毛,不小心剪了一個傷口,來回花了五千多。後來一問,被黑了”;“每一家都一樣!我被坑了好幾萬!相同的用藥和治療比別家貴7倍以上”,在豆瓣上,有一個關於全心全意寵物醫院的吐槽貼。

  中農大動醫臨床系畢業生李覓透露,目前行業內寵物醫院管理很混亂,過度醫療這種情況確實存在,相關部門也沒有統一的收費標準。比如同一個絕育術,北京這邊不同的醫院能上下相差500元,再比如一些藥物,價格差異也很大,中間涉及採購回扣、績效提成等。

  便宜藥為何“消失”了?

  但是另一方面,相關的醫療、寵物美容、貓糧狗糧也迎來了瘋狂的漲價。寵物藥常常比人類藥品更貴,同樣是拜耳的藥,兩者差價巨大。

  “以前福來恩的體外驅蟲藥,30元一隻(大狗用的最大劑量),現在都是80元。差了將近一倍,但沒辦法,其他渠道買不到了”,小番茄回憶。

  有這個疑惑的不只是小番茄。一些寵物交流群裡,主人們也紛紛吐槽:“有些藥兩三個月就翻倍,看來要囤貨了”。

  此前,行業內還有一些低價藥渠道,但有業內人士透露,這些渠道慢慢被高價藥渠道舉報,低價渠道受到排擠,整個行業價格也順勢被提高。

  “以前的紅狗營養膏,閑魚那邊賣35元一支的商家就被起訴,直接撤銷代理權,必須賣60,最高的時候80元。還有大寵愛也一樣,以前30多元一支,後來也是代理控價,賣便宜的直接不給你經銷權,必須一盒賣200多元,一支暴漲一倍價格”,有業內人士透露。

  醫生多非專業出身,

  有經驗者甚少

  事實上,寵物醫院的醫生,不都是專業出身。

  一位北京貓主人表示,她常去的北京全心全意寵物店,大多數獸醫都只是中專畢業。但該說法未得到官方驗證。

  實際上在行業內,有經驗的醫生確實非常緊缺。小番茄看了國內外各種醫療文獻,到最後,她甚至相信自己已經比普通的寵物店醫生更專業。

  “我家狗最開始在社區醫院,用了得有4種消炎藥,一天同時用的就有3種,後來發現是用藥過量了”,小番茄回憶,她在接觸了多名寵物醫院後發現,大家的醫療水平參差不齊,“有人說用藥適當,也有人說藥劑量過大,應該減量”。

  業內人士透露,與人類醫院醫生不同的是,寵物醫院醫生往往偏年輕,經驗少,所以過度依賴數據和儀器,導致一般的治療都要先做一系列檢測,再確診。

  “有二十幾年獸醫經驗的老大夫,曾經在獸醫站呆過,他的望聞聽切經驗極其豐富,有時候甚至只用觸診、視診、聽診甚至嗅診就正確診斷出疾病。完全用不到血常規生化等儀器,大大減少寵物主人需要花費的費用。你會用哪一種?”一位寵物主人在社交平台直言。

  誠然,對於普通動物醫院來說,一定還存在房租、高人力、無醫保、進口設備貴等壓力。但是消費者在乎的並不是簡單的高收費,而是醫生水平低、亂收費、亂檢查等帶來的低性價比,和這個過程中對動物的折磨。

  就如同一位寵物主人的心聲:“我遇到過水平很高超的醫生,這種醫生讓我花再多的錢,我也沒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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